“你为了我好?”
许铭往后面走了几步,离厨房更远一些,身影渐渐融于黑暗,“你要真是为了我好,就不应该在我背后搞小动作拆散我们。你伤害了她,也伤害了我,我现在只是要你给她道个歉,你却还要一错再错。”
事情过去七年了,母亲的初衷和中间的细节他都不想再去细究,但是他和云采奕因为这件事冰封住了,而关键问题在他母亲身上,许铭希望母亲给云采奕道个歉,以此来挽救他的爱情,化解两个家庭的矛盾。
可是谢宛竹对于当年的事,并不后悔。
“许铭,一错再错的人是你。”谢宛竹觉得儿子疯魔了,怎么可以为了一个女孩子,让自己的母亲放下尊严去道歉?
她的颜面何存?
谢宛竹劝说儿子,“全世界那么多女孩,你为什么偏偏看中她?你把眼光放远一点不行吗?”
“怎么办呢?”许铭转身,看向明亮的厨房。
那张映着灯火星芒的明媚笑容,无论过去多久,还是一眼就直击心底。
那是他14岁便印在心头的朱砂痣。
“我就是喜欢她。”
男人的声音清冽,干净,置于黑暗中,似有一股奇异的穿透力,要劈开黑暗。
谢宛竹揉了揉眉心,这句话她已经不止一次听儿子说了,从她发现他在临大谈恋爱开始,他就这个态度。
谢宛竹试图缓和气氛,摆出母亲的身份:“我知道你的想法,所以你要去桃源县,我就让你去桃源县了。你想和她在一起,那就和她在一起,你想和她谈恋爱,那就和她谈恋爱,我全由着你了,还不好吗?但是就一条,你不能和她结婚,那是绝不可能的,这是我的底线,也是我们许家的底线。”
许铭一阵冷笑:“谢女士,是你姓许还是我姓许,许家的未来在我手上,我却连自己的婚姻都不能作主?”
谢宛竹一时哑言,好一会才说:“我是你妈,婚姻大事你必须听我的,你别任性。”
“就因为你是我妈,我才让你和云采奕道个歉就算了。”
除夕的夜风吹来,夹杂厨房里的笑声,许铭的声音却沉在夜色里,冷凛凛的。
他说,“今天是除夕,我不想吵架,可如果你非要逼我做决定,那我现在就做。”
谢宛竹心一惊,连忙转移话题:“你爸爸该吃药了,我去喂他吃药。”
许铭:“……”
他抬起一只手掌按在主屋的外墙上,粗糙的水泥颗粒,在掌心划出尖锐的刺痛感,犹如他此刻的心情。
谢宛竹见儿子没说话,知道丈夫这张牌见效了,抓住时机说:“你要不要和爸爸聊几句?”
许铭隐忍住那份痛:“我晚点会给他打电话。”
*
挂了电话,许铭在院子里站了一会。
昏淡光影里,他的眉间冷峭幽沉,渐渐走进亮光里,身上的阴影才渐渐退却。
路过水池边,许铭开了水龙头,洗了个手。
那冰凉的水冲刷在掌心,和水泥刺痛感不一样,是一种削薄的凉意钻营骨髓,从头顶凉到脚心的感觉,像心脏血液被截流了似的,同时大脑却异常清醒。
让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许铭洗了好一会,感觉这种感觉很爽。
作者有话说:
铭老板加油,冲冲冲,已经攻略进云家了
38 ☪ 他的暧昧心机
◎占据了他的第一次◎
夜越来越浓, 年味也越来越浓。
以往云家三个人的除夕,都是平平淡淡得就过去了,今儿这顿年夜饭, 因为有了许铭和沈泊峤,大家吃得欢乐又喜气。
那瓶抽奖抽来的红酒,比想象中的好喝。
五个人一人一杯,消灭完之后,沈泊峤大喊不过瘾, 要去买酒。
奶奶拦住他,搬出一坛自己酿的米酒, 拍拍酒坛, 说:“我这个酒,你要是喝三碗不醉,你再去买。”
沈泊峤听得稀奇,在大家怂恿下, 他换了装米饭的大碗,倒了满满一碗酒。
酒香扑鼻, 沈泊峤先小口抿了一口,出乎意料地上头,又大喝一口,赞道:“太好喝了,从来没喝过这么好喝的酒。”
云采奕扬眉:“那当然,我从小喝这个酒长大的。”
许铭深深看她一眼, 眸光深邃又直白:“难怪你酒量这么好。”
云采奕被他眼神一灼, 上回撒酒疯的事飘然而至, 心也像被勾了下, 突突的。
还好其他人心思都在米酒上, 都在聊米酒,没注意到她的反应。
奶奶给大家全部换了碗,一个个满上,继续喝。
*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桌上杯盘狼藉时,一坛米酒被喝掉了1/3,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了不同程度的红。
奶奶笑沈泊峤酒量不行,沈泊峤认栽了,趴在桌上,一只手扶着碗,嘟囔说:“奶奶,我要在你们家住下,饭好吃,酒好喝,再没更好的地方可去了。”
沈泊峤长得一表人才,谈吐不俗,不过总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起来对什么都不上心,和人相处也是浮于表面,轻易不与人交心。
云采奕对这个老同学一点儿也不了解,今晚这顿饭吃下来,才知道他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沈泊峤从小到大都没过过一个像样的年,缺失亲情。
今晚在云家,他享受到了奶奶的疼爱,感慨特别多,尤其喝了酒,情绪控制不住,变得多愁善感,像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