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将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跟自己的爹娘分享。
只听那个黄姓媳妇儿道:“珠儿说,她来李家五年了也没能留下个一男半女,所以婆母才对她百般挑剔,现在有了孩子,往后或许就能好好相处了...”
剩下的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了后来的结局,她没有等来好好相处的那一天,而是先一步命丧黄泉,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一起。
有孕本是一件喜事,但在今日这情景下,众人却只觉心中悲凉酸涩不已。
被揍得鼻青脸肿的李全闻言如遭雷劈,像是不能接受这一消息,不住摇头口齿含糊:“不可能,这不可能...”
见李全一副大受打击的模样,燕宁冷笑一声,还是那句话:“摊上你这么个孬货,人姑娘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燕宁喷完李全,看着倒在旁边同样神情不可思议却只能嗬嗬大喘粗气的李张氏,突然想起来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对了...”
只见她神情凝重看向岑暨,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目光中郑重发问:“世子,请问咱们这儿有没有什么关于精神病人打杀人宽大处理的律法?”
岑暨:“?”
岑暨一愣,搞不懂他为何这样问,但还是抿唇冷声答:“皇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就算是脑子有病也不能作为逃避刑律处罚的借口,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燕宁等的就是岑暨这句话,当即就满意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只见她满脸认真,掰着指头就开始数:“李张氏刚才朝我挥锄头属于杀人未遂,而且我现在是在替衙门办差,理论上她这是袭击公职人员阻挠办案,而且还知情不报试图遮掩属于同案犯...”
“总而言之,”燕宁抬了抬下巴,掷地有声:“数罪并罚,我建议判她个无期。”
以怨报怨,以德报德,燕宁表示,她是一个正直的人,从不记私仇,哪怕是李张氏想杀她,她也只会正直的通过合法途径送她吃牢饭。
包吃包住还管饭,自己可真是太善良了!
岑暨:“......”
...
等岑暨他们带着人回县衙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苏县令早早就得到了消息,一切都准备妥当,只等人一回来就升堂审案判刑程序一条龙。
这回是岑暨的主审,一则这案子是他全程经手,对具体情况要了解一些,二则苏县令寻思着万一自己来,怕有抢功之嫌,保守起见苏县令干脆退位让贤。
岑暨这次倒也没推辞,当仁不让就坐在了县太爷的专属座位上,苏县令与燕宁则占了个旁听席。
看着鼻青脸肿被拽上公堂押着跪下的嫌犯母子,苏县令嘴角一抽,不禁露出不忍直视的表情来。
乖乖,这谁下的狠手,连眼睛鼻子都快看不出来了,不过等一听说是死者爹娘给揍的,苏县令立马就在心中叫了声活该。
李张氏本来还想咬死了口说人是她杀的,将罪行全揽到自己身上来。
可李元先是被胖揍了一通,又受了何珠儿死前已有身孕的事儿的打击,精神本就已经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再被公堂上紧张肃穆的气氛一刺激,岑暨才刚拍了一下惊堂木,连喝问都还没出口,李元就痛哭流涕巴拉巴拉一股脑全招了。
跟燕宁之前的猜测差不多,人确实是李元杀的。
起因也很简单,为的就是李元读书的事。
何珠儿是个很温柔的姑娘,脾气软和,平常虽然和李张氏不睦,但跟李元之间的感情还算和美。
只是李元都二十大几的人了,一直就在家里埋头苦读,说是要靠功名,可次次下场次次都落榜,读书又耗钱,先前公公李老头还在的时候家里还宽裕些,可当李老头一走,家里开销就全靠李张氏与何珠儿做些杂工务农。
前些时候村里有个婶子说隔壁村有私塾在找教书先生,想介绍李元去,可李元长到二十多岁就没出去做过工干过活,平常在家就连衣裳都没自己洗过。
他坚信自己是怀才不遇,只要奋力苦读就一定能有个好结果,李张氏也觉得儿子是文曲星下凡,迟早能中榜当官老爷戴花游大街。
母子两个都不乐意,何珠儿却存了这份心思,就想着要不要劝一劝,毕竟教书先生也算是个体面活计,可比下田务农什么的强多了。
可没想到的是,何珠儿不过就是试探性提了一嘴,李元就觉得她是瞧不起自己。
多年怀才不遇以及生活在强势母亲阴影下的压抑心情瞬间就爆发了,一时怒上心头恶胆向边生,等他恢复理智时就发现人已经没气了。
李元当时就吓瘫了,连滚带爬跑出去找李张氏。
李张氏也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儿子会闹出命案,失手把儿媳给杀了。
李张氏也是吓得三魂去了七魄,她第一反应就是这事儿一定要瞒下来,千万不能让别人知道,不然她儿子可就没命了。
于是由李张氏做主,直接对外宣称何珠儿是因急病去世的,当天就买了口薄棺将人下葬了。
因为人死的不正常,李张氏也没敢往祖坟里埋,怕影响风水,不告诉何老三夫妻也是这个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