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原因也很好理解,一方面是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思想影响,时下仵作还是秉持着能不动刀就不动刀的原则,尽量不对死者开膛破肚保证其尸身形态完好。
另一方面则是白婉儿扼颈窒息身亡的特征比较明显,刑部仵作可能觉得没有必要再大费周折,当然了,其中或许也有家属不同意的原因。
相对而言,燕宁就要更倾向于系统解剖。
就像方才胡三猝死案,从表面上看,胡三身上并没有致命伤,但解剖后就能发现其肝脏病变,心肺出血,再结合赵氏说的胡三的一些身体不适症状,从而确定胡三真正死因。
干这一行,就是得一丝不苟,千万不能图简单省事,你省得可能只是一道工序,但错过的却极有可能是关键证据。
没白掘
燕宁向来是个行动派, 等那股销魂臭味儿散的差不多了,她便让人先将白婉儿的尸首从棺材里抬出来准备验尸,只是这中间还发生了一点小小插曲——
当听说需要有人帮忙搬动尸体后, 刚才掘坟掘得贼起劲的一帮亲卫顿时如临大敌一个个跑的比兔子都快。
不是抬头望天, 就是低头数蚂蚁, 再不济就是你推我我推你, 反正就每一个愿意主动搭把手的,最后还是岑暨耐心耗尽,直接点名让秦执和陆兆上,这才得以让流程顺利推进。
至于秦执与陆兆这俩倒霉蛋事后吐得稀里哗啦有没有留下心理阴影什么的...岑暨冷漠表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下属就是用来祸祸的,谁让他俩是亲卫头子呢!
白婉儿去世到现在已经有半个多月了,纵然生前容貌再如何娇美,死后模样都好看不到哪里去, 若是胆子小点的没准见了还会做噩梦, 看着地上躺着的散发出阵阵恶臭的女子尸首, 燕宁忍不住“咦”了一声。
“怎么?”
早在将尸体搬出来之后,秦执等一众亲卫就已经光速撤离, 现在以尸体为圆心, 方圆五米内就只剩了岑暨与燕宁两人还在顽强挺立,本来燕宁是让岑暨也可以先撤的,毕竟这场面确实是有些挑战人心理承受能力,只是却被岑暨义正言辞以“见习”为由拒绝, 并质疑她是不是瞧不起。
对此, 燕宁:“......”
行叭,你自个儿乐意就行。
既然岑暨愿意坚守岗位, 燕宁当然不会强制性劝离,同时还不忘大方分了他两团棉花让他把鼻子堵住,又让用巾帕蒙住口鼻,毕竟尸体腐败很可能会滋生一些细菌有毒气体之类的,多一层防护也是对自己的保护,只不过这样一来说话声音就会变得有些奇怪。
见燕宁面露诧异,岑暨瓮声瓮气:“可是有什么不妥?”
“人都已经死了这么久,又是土葬,我还以为尸身已经腐坏的不成样子了,现在看来情况倒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燕宁手上戴着羊肠手套,面不改色打量那具明显肿胀的尸体,又仔细查看了一下头部和四肢。
一般来说验尸时间是越早越好,因为尸体一旦开始腐败,就不可避免会造成一些信息灭失,验尸难度也会呈几何倍递增,而尸体腐败速度也会随着季节温度甚至是体型胖瘦的不同而有所变化。
像现在这个季节,春暖花开气温逐渐攀升,一般两到三天就会出现尸绿,紧接着腐败气体在体内堆积,尸体开始膨胀,十天左右,随着腐败程度的进一步加深,组织器官会开始腐烂变软,耳鼻内有血水流出等现象...
但让燕宁比较意外的是,白婉儿虽然已经死亡半个多月,尸体也已经开始浮肿发臭,但却并没有出现大面积组织脱落的现象。
单从腐败程度上来看,倒像是才死亡四五天的样子...尽管这样也很挑战人就是了。
陆兆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干呕,结果一扭头就瞅见燕宁摆弄死者尸体的场景。
强烈的视觉冲击加嗅觉攻击成功让这亲卫头子脸色一变,二话不说低头就又呕了一声,天知道他们刚才用了多大的勇气才将人从棺材里给抬出来,那场面,陆兆此生不愿经历第二次。
陆兆怎么都想不通,他明明是世子亲卫,按理说只需要负责保护世子的人身安全,怎么当世子上任提刑官之后,他们这些亲卫就直接沦落到了挖坟抬尸的地步。
这不是衙差应该干的活吗?他们都把活给干了,那衙差做什么?!
想到提刑衙门里那十几二十个整日闲的没事做除了扫院子就是浇花的衙差,陆兆表情扭曲。
不行!
他下次非得找世子好好说道说道,不能因为他们跟着世子的年限久,办事能力强,用得顺手,就一直逮着他们这几只羊薅,雨露均沾懂不懂,拿一份月钱,打两份工,还要饱受身心折磨,人干否?
不知道陆兆已经愤而觉醒并打算起义要求加薪,燕宁粗略检查了一下,微叹了口气:“尸体体表痕迹都已经灭失的差不多了,说不好这回还真是做无用功...”
已经开始腐败的女尸验起来自然不是什么容易事,见燕宁长吁短叹神情苦恼,似乎很是为接下来的验尸发愁,岑暨不想她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当即就温言安抚:“没事,你尽管验,验不出来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