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好。”
管家不敢耽误,赶忙就一瘸一拐上前去叩门。
奈何门拍的啪啪响,却半天都不见人出来。
眼看以岑暨为首的一群人都已经下马搁这儿等着,管家只觉如芒在背,同时也是心急如焚,他可没忘记自己来这儿是干什么来了。
自家公子都去世好几天了,结果庄子上连个报信的人都没有,莫不是人都死了不成。
这样想着,管家心中又急又恼,干脆就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王成,人呢,来个人开门,王明,人都死了吗——”
不得不说管家的叫喊还是管用的,很快,就听门内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
紧接着厚重的木门就被人从里打开,一个中年男人探出了头,嘴里还骂骂咧咧满是不耐烦:“谁呢,这么大声搁这儿叫魂呢…”
话还没说完,等看见门口站着的管家之后,男人瞬间脸色一变:“王王王王总管,今儿是什么大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这中年男人显然也是认得管家的,没想到管家会突然过来,中年男人还被吓了一跳,原本的不耐烦一扫而空,立马就堆上了满脸笑容,小心翼翼解释:“那什么,方才我在后头离得有些远,一时没听见您叫门,叫您在外久等了。”
管家是王少卿身边的老人,在府里也算是威风八面说一不二,寻常丫鬟小厮包括外头田庄上的管事多多少少都还得给他几分薄面。
换作平常管家或许还会耍耍威风呵斥他几句,但现在压根就生不起这心思。
见有人出来,管家直接忽略他的赔笑,单刀直入疾声问:“王成,我问你,少爷人呢?”
“啊…”
没想到管家张口就是问王天昱的去向,那个叫王成的中年男人面上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就镇定下来,干巴巴笑:“王总管,您问这话做什么?少爷除了在庄子上还能跑哪儿去?”
像是为了增添自己话中可信度,王成还不忘补充细节:“我方才来的时候都还见少爷在书房念书呢,少爷这些日子十分用功,经常废寝忘食,半夜三更了都还在挑灯夜读,我们这些做下人的见了都心疼,不过老爷夫人现在也可以放心了,少爷如此用功,此番必能考取功名…”
王成劈头盖面就是给王天昱一阵猛夸,说的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似乎都已经畅想出王天昱考取功名打马游街的美好蓝图,可管家听在耳里却生不出半点喜悦之心。
想到自己方才见到的公子那早已冰冷僵直尸体,再看面前还仿若无事人一般试图遮掩的王成,管事只觉怒从中来,正准备高声喝骂,就被突然响起的女声给打断。
“你家公子都已经死了两天了,你又如何能见到他在书房念书?”
在王成陡然看过来的惊愕目光中,燕宁眯了眯眼,慢条斯理灵魂叩问:“莫不是大白天的撞了鬼不成?!”
“……”
问话
“胡说——”
突然响起的女声成功将王成给吓了一跳。
对于管家的临时造访他心中本就紧张, 乍一听有人居然说自家公子死了,这无疑是精准踩中了王成脑中那根紧绷的弦。
他想也不想就立马跳脚反驳:“我看你才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看着不知打哪儿冒出来, 居然敢口出狂言的燕宁, 王成又惊又怒, 直接就暴露往日跋扈面容, 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人?居然敢诅咒我们家公子,我看你还真是活腻了——”
王成是这庄子上的管事,别看他方才在管家面前点头哈腰各种赔笑,实际上还真不是个和善人物。
俗话说得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这处庄子虽然是王少卿的私产,但平时王少卿他们并不会往这边来。
加上王成手底下又管着十几个佃户,久而久之他也就学会了在庄子上作威作福。
毕竟但凡手上有点权力, 谁不想借机耍耍威风呢?
管家知道王成的德性, 平常睁只眼闭只眼只要威风不耍到自己身上来也就罢了, 可眼下见他居然还敢当面耍横,管家心中急怒, 生怕他再说出什么不可挽回的话来, 赶忙怒声喝止:“当着岑世子的面还敢放肆,还不快给我闭嘴!”
王成被管家喝骂地一个激灵,未出口的谩骂就那么憋在了嗓子眼,下意识问:“岑世子?什么岑世子?”
见王成一脸懵怔不知所谓, 管家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当即就没好气怒道:“除了昌平长公主之子,这盛京还有哪个岑世子?”
管家喝骂了王成一通, 立马就转身朝岑暨行礼恭声赔笑:“世子,庄子上的人不懂事,还望您大人大量千万不要与他一般计较。”
管家嘴上虽然说着求情的话,但心中却十分没底。
还大人有大量…谁不知道岑世子小心眼爱记仇,但凡有什么事那都是睚眦必报,要不然也不会将老爷气的在家里又是摔瓶子又是破口大骂的。
要是换作以往管家未必会对岑暨这么毕恭毕敬,但今日不同,岑世子来庄子上可是办案来了,办的还是自家公子的案子。
一想到自家公子都死了好几天了,府里人却都还被蒙在鼓里,管家就觉心里发慌,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