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神牢牢被她抓住。
两次掀盖,两次放下。
不禁让人想要知道嫁娘长何面貌。
她在盼望什么?
又在纠结什么?
“听着-”
……
“平仄-”
……
新嫁娘从轿中霍然而起。
场上倒抽口气。
起舞、折腰、勾脚、随着音乐,一连轴动作,一气呵成。
众人惊叹。
这点卡的,准、狠、稳。
舞与歌融合感绝了。
一时,不知听歌,还是看舞。
“那官人乐着,寻思了半天-”
……
“她这次又没能接的上话,她笑着哭来着-”
“你猜她怎么笑着哭来着,哭来着-”
“你看她怎么哭着笑来着-”
选手们已经忘记了动作。
忘记了歌词。
沉浸在苏藤营造的故事。
不可自拔。
这是个什么故事?
是和二狗许下姻缘,奈何父亲不许。
逼嫁官人。
几甸银两,葬她一生。
身穿嫁衣,如行尸走肉,挣脱不开。
无法挣脱孝道,礼法,世俗。
千人千面,不同理解。
不等琢磨透彻,一道霸道之音绝响。
唢呐一出,众人惊魂。
红盖头掀飞,露出那张似哭似笑的脸。
“一拜天地——”
牵引着在场众人的身影,下跪折腰。
再次倒抽一口凉气。
反折腰,以手臂作为支撑点,再干脆利落抬起。
高难度动作,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反着跪,为何反着跪?
到底是官人死了,还是新娘死了?
不,官人早就死了,正月十八,是冥婚。
大家紧绷心神,头皮发麻。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如同提线木偶的动作,新娘死了吗?
红盖头翻飞,它化为了新娘身体的一部分。
凄厉而又义无反顾的斗争。
如同挣脱这风俗礼教。
她重新坐回了椅子。
盖头盖在了脸上……
“哭来着,你猜她怎么笑着哭来着-”
“哭来着,你猜她怎么哭着笑来着-”
……
鸦雀无声。
寂静无言。
导师们眼中的震惊久久无法散去。
苏藤生动而又深刻的演绎。
— 这个社会,会吃人。
— 它吃女人。
最后红盖头盖在了脸上,而不是头上,诉说了结局。
或许,在上花轿那一刻,新娘已死。
整段表演不再是技术形式。
它讲述了华夏历史一部分。
跳的是华夏舞蹈。
歌、舞、故事,融为一体,牢不可分。
苏藤不只是跳了一支舞,她讲述了一个故事。
戏剧性、深刻、且毛骨悚然。
整段表演,情绪一气呵成。
不管是干脆利落的动作,还是挣扎、认命、疯狂、大火燃尽后的表情眼神。
全程入戏。
舞台仿佛变成了一个黑洞。
吸附着所有观众。
选手们早就站起了身,被华丽诡异的舞台吸引。
不像舞蹈,像舞台戏,讲述了一个女人的一生。
她的不甘、她的挣扎、她最后注定的不归路。
唢呐一出,不是升天就是拜堂。
这是一场艺术性表演。
没人能够评价这部作品。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堵得慌。】
【我也是……】
【艺术可以接地气,但不可以接地府。】
【艺术可以灵气,但不能灵异。】
【艺术可以创新,但不能穿心。】
【艺术可以超越,但不能被超度。】
【艺术可以治愈,但不能致郁。】
【别刷屏了,我快不行了!我现在又穿心,又致郁!】
【咱们不应该在电脑前面看,应该躺棺材里看……】
弹幕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缓解自己的震惊。
牛萌到现在还汗毛直竖。
她无法从技术评价苏藤的表演。
舞台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她可以复制对方的动作,却无法复制出这段表演的灵魂。
从踮脚,气氛,眼神,反跪,到红盖头盖脸,举手投足,全是戏。
这,大概就是师傅说的顶级舞者。
超越了动作形态,用灵魂演绎故事的舞者。
她们跳舞有着不一样的东西,舞魂。
苏藤扯下盖头,呼吸微喘,精致的脸上带着运动过后的红晕,美艳绝伦。
一时分不清真人,还是新娘上身。
她微微侧首,往一边看去。
苏娇脸色苍白,嘴唇颤抖。
两人视线对上。
苏娇的震惊恐惧,清晰落入苏藤眼中。
吴导麻木着脸问道:“请问选手苏娇……选择挑战,还是放弃?”
其实这时候并没有放弃这个选项。
但吴导认为在苏藤之后,没有人能完整的接着表演。
出于人道主义,他问了一句。
苏娇眼中含着羞辱,她颤声道:“我…选择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