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儿一般都是个空院子,除了放些杂物,没有人住。
也就是平时吩咐人打扫一番,那儿还有个水池,里头养了好些鱼儿。
宋南锦拿了一壶冷酒,趁着夜色浓,自己去了院里。
院子里春意还不盛,显得这些生物孤寂了些,水池边的四盏龙泉窑青釉镂空灯,还只有两盏灯在亮。
宋南锦平日里也太端着了,现下四处无人,她去了水池之上的莲亭,拎着酒壶,就在边上坐下了。
镂空灯里的光照进了水池里,那些鱼儿,现下都藏进了水池里的浮萍下躲着,它们也还在安睡了,可是岸上的人却毫无困意。
冷风吹来了些,宋南锦只是收紧了衣服,却还在这儿坐着。
她将酒壶就放在身边,伸手往池边的一些花树枝采了些树叶来,往池中扔了去。
力气是小了些,只泛起了一点点涟漪。
宋南锦只扔了几次,见着那些鱼儿倒是安静的很,也不怎么搭理她。
真是条有个性的鱼,宋南锦做了罢,只靠在栏杆边,痴痴的望着水面,月光轻盈落于之上,她抬起了她柔和的眸光看了过去,
眼下却集起了淡淡的冰冷。
冷风不大,这翠绿的草木颜色就被那一道月白的浮光掩盖了去。
宋南锦已经喝了半壶的酒,有了些醉意,她的身子放松了些,有些慵懒似的抵着这木栏。
春归绿放,夜里,现在还多了鸟鹃的啼叫。
她借着酒,就要睡了过去。
青丝垂了下来,如月丝下影一般,柔软,顺滑。
这里的一切暂时都安静的很,清净无人扰,宋南锦觉得很是惬意。
花枝未绽,一壶清酒惹了相思。
第40章 第四十回
欢善楼上, 陆世宁站在栏外望着天边,看了好一会儿。
这是个好位置,汴京城内大半的景色都能收下眼里去。
之前的那个客栈, 其实也还算好,陆世宁也还住得惯, 之所以花钱要搬到这里来, 大半是为了买个清净。
以后要长居汴京的,陆世宁正琢磨着要去打听打听如今城内, 特别是宫里的局势。
汴京也是没有宵禁的, 陆世宁居于其上, 看着下面还如此热闹的场景, 心里也自觉得舒畅的很。
他去年临冬之时抵达汴京, 这大半年都只想着用功读书, 其实还没怎么真的好好逛过汴京。
都赞汴京盛世繁华,可他如今居于其中, 还只能凭借着在书里的词句,去描绘一番汴京的样子。
十焉替他收拾好了衣衫, 又端了药来,还是得喝下, 本以为他是真病了, 但刚刚只是因为做梦, 所以冒了些冷汗而已。
等着四月雨来,金榜揭晓,他的打算是又往前走了一步。
他相信自己, 那枝绿柳, 定是带来好运的。
只站在外面有好一会儿了,陆世宁转身去叫十焉研墨, 这深夜了,他还要读书。
十焉先端了药来,劝他先喝下,这一浓浓的药味凑近了他的跟前,光是闻着就觉得苦,陆世宁蹙了蹙眉,本能的往后躲了一下。
“我觉得不用了吧,我又没有真的病了。”
陆世宁掩着自己的鼻子,这样的药香味,他不大闻得惯,还是世微喜欢这些。
“不行。”
十焉看着陆世宁这往后缩的动作,很是坚决的摇了摇头,就是为了他,十焉才煎药煎这么久,要是不喝的话岂不是白费了。
“公子,这药就当调理身体了,现在虽然开春了,但是夜里还是有几分凉意的。”
“公子,你又怕冷,这药喝了,还是生暖。”
这道理说的是头头是道,十焉跟着陆世宁读书,这其中的道理也能捡起几句话说上几句。
陆世宁还是狐疑的看了那碗药,心在想,这味道,会不会比之前的那些药还要苦。
十焉是摸清了他的意思,又补充说,
“公子放心,这药没那么苦,比以往的苦味还要淡些。”
他又上前走了半步,示意陆世宁还是赶紧喝下才好,要不等会又凉了。
没办法,陆世宁还是接了过来,喝药前,闭上了眼,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张嘴一大口就喝完了。
但没有蜜饯,十焉忘买了。
“公子就吃些糕饼压压苦味吧。”
桌上还放了几味糕饼点心,陆世宁随手拿了一块 ,示意他赶紧研墨。
先前买的那块新的墨还没用,十焉去找了出来。
汴京内,官家尚且还安康,无非就是因为皇储的事儿,再加上辽宋之间的战事,如今的朝堂之上,怕也是真刀要见风雨。
陆世宁却想起了一副景象,自有枯木逢春,山泉流涓,陆世宁在桌上展了一副纸,自己先画了起来。
是许久都未作画了,陆世宁手有些痒。
屋里又多点了两盏灯,十焉继续替他研着墨。
只有黑墨,并无其他色彩。
白纸黑绘,以最简单的墨笔勾勒出了心中的山河风采。
一连,画了两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