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是鱼米之乡,更是有西湖胜迹的风采。
清炖甲鱼,春笋缈鱼,莼菜汤,醉虾,荷叶粉蒸肉,鱼头豆腐等等。
皆是美味,皆是心头好。
陆世宁养神那一瞬,脑子里也回想过了少时还在杭州家里的过年情景。
这一幕幕的光影,都是钱塘西湖的绝美风采。
留于了心,刻进了骨子里。
想了想,这汴京和杭州之地的风俗还是不大相同的。
宋金知等着吃完了饭,就急着回屋里去挑衣裳了。
这是又有的玩了。
她让花阴将买的那几件新衣裳都拿了出来,桃粉,藕粉色,还有件蟹青色簇锦百褶裙。
她在屋子里选了许久,左看右看的,还是不大满意。
“姑娘若是还不满意,那去看看去年的那些衣裳吧?”
虽然不是最时兴的样式,但也是没法再立即现做了。
“算了,算了,就这几件吧。还算是好看。”
“可惜啊,大姐儿不去,要不然,又可以缠着她给我们花钱了。自己又可以省下一笔了。”
“姑娘是给自己攒嫁妆呢。”
她随时随地都要攒钱的,虽说,宋家也是富户,但她一想,分到每个人的头上总是不一样的。
自家姑娘这是有点小财迷的样子,也是怪不得宋父会觉得她读书不上进很是心急了。
宋家还算不上是长代的书香门第,读书人是很金贵的,宋父看重陆世宁,也是押准了宋家以后的前程。
“哪有攒嫁妆,我娘每年都给我许多钱,我哪还需要自己攒。”
“那姑娘要不要去问大姑娘借衣裳,大姑娘手艺好,做衣裳可好看了。”
花阴又提了一句,宋金知怎么会不知道。倒是这都要去借衣裳,显得她是得多小家子气啊。
“不去。再说了,她病了,估计这会都已经休息了。我要是再去,就依着爹那个性子,又要说我无事生乱了。”
宋父特别偏爱她,全家都知道。
就是她病得到底如何,她也不清楚,还是别去她那个院子好,也免得染上了病气。
新年,还是要讨喜气的。
陆世微还没睡,刚刚才从宋南锦的那个屋子里出来,筠诸去熬了药,世微是看着她喝完的。
她若是不好了,陆世宁也会一直记挂着的。
等着宋南锦喝完了药,安睡了,世微才出了来。
院子里的那颗梅树,枝头梅香依旧。
像是也怜惜宋南锦,将那点梅香轻柔似的送进了里屋去,当作安神香了。
立春了,那覆盖在草地上的雪,似乎是淡了许多。
明日她要去客栈看看陆世宁,顺便再说说去寺庙上香的事儿。
原本以为只是他们兄妹二人去,现在是一家人都要去,是得提前跟他打声招呼。
她盯着那梅树,有些出神了,她也想到了小时杭州的种种。
可惜,她八岁时,就已经是没有家了。
在她的脑中,记忆的更深的还是她和陆世宁这七年来一路游学的种种经历。
爹娘的样子,她都快记不得了。
孤月还挂在天上,那束冷冷的月光,是有些加深了她的哀思。
“姑娘,还是赶紧回房去吧,姑娘也是怕冷的,要是也病了可不好。”
黄昏在她身旁也催促着她,天晚了,在外面站久了,也怕得风寒。
陆世微点点头,也跟着回了屋。
正月里,这过年的这几天天气还是很好。
还是有些太阳光露出来。
街上还有买冻梨的,早早的等着天色亮了,就挑了担子出来卖梨了。
怕着雪厚,宋家的门上又多挂了两盏灯。
万一出门没看清摔了跟头怎么办。
陆世微还在屋里装扮着,她是想早点去看陆世宁的,这样还能跟他多待会儿。
大娘子已经叫了人过来催她了,说着还备下了点东西,一起捎过去好吧。
陆世微还想拒绝的,陆世宁敲打过她,不好直接再受些多余的恩惠。
可是大娘子已经将东西都放上了马车,又叫了两个小厮和女使和她一起去,都走至门口了,她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陆世宁也是醒的早,这几日既然是过年,他也还没再去周家上课。
刚摸上书没多久,从楼下上来的十焉急急的跑上来告诉陆世宁,说是见到陆世微来了。
他抬了头,听见他这般说,还以为是自己还没睡醒呢。
“她怎么来了?是有事急着跟我说吗?”
他心里暗自嘟囔了一句,跟十焉说让他再下去看看。
宋家的人已经上了来,陆世宁穿好衣服又出了屋去看,几个随侍的还带着东西,世微就在后面。
她戴着帷帽,是受不得风。
“你怎么来了?”
陆世宁微微皱眉先开口问了一句,陆世微还没有回话,只是等着他们将东西都放下了,跟他们说,先去采买大娘子要的东西吧,或者喝了几盏茶后再回来。
反正,时辰还早。
他们应声后也下了去,陆世宁见着他们都走了,又上前拉着她的手赶紧进了屋来。
十焉关上了门,又立刻去给她拿了张凳子,放上了一个厚厚的垫子。
“姑娘快坐。”
等着她摘下了头上的白色帷帽,却是瞧见陆世宁的神色不是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