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母亲,沈氏,朕也会追封她为三品淑人,有了诰命,如此,也是全了你的孝心了。”
“我朝素以仁孝治理天下,若是朕不全了你的这番孝心,朝中百官,民间百姓,也会有所议论。”
“陆平则,你是个文武人才,朕给你这一番恩赏,就当作是你的护驾之恩的赏赐吧。”
官家言尽于此,他能所给的,便是陆世宁多年来最想要的。
“臣,叩谢皇恩,万死难报。”他一低头,眼含热泪。
前十几年的心愿都已了,此后,他自会再为自己博途。
“起来吧。”
“是。”
“要新年了,得了这两幅真迹,也是高兴啊。”
“新年了,也是该有一番新气象了。”
陆世宁送给官家这两幅真迹的同时,也将自己数年来的鉴赏录一并都给了官家,这都是他的心血。
决定给的时候,他的心确实是在滴血。
不过也是新年了,该是新的时候了。
……
“娘子快看,这是新出的花灯式样,如今外头好些人家都已经挂上了花灯了。”
枕簟刚从外头回来,还给宋南锦和小公子买了些东西,买了个鲤鱼灯,很可爱。
宋南锦刚还在修剪梅枝,今年开的红梅,颜色像是要比往年的更红艳些。
天也见黑,宋南锦放了花瓶来,看了看这灯,想着是要过新年了。
“放这吧,,廷哥儿肯定喜欢。”说着他,这小孩,就被牵着进了屋来。
“阿娘?”这小孩儿学着喊,宋南锦走来抱他。
“真乖。”
“去玩吧。”宋南锦给廷哥儿理了理衣裳,如今天寒,还是要多穿些。
筠诸和枕簟牵着廷哥儿在一边玩,正巧,陆世宁也是回来了。
“外头冷,赶紧来暖暖。”宋南锦走去了他身边,是要接过他手里的东西。
陆世宁却是一直牵着她的手,又说,他有话想说。
宋南锦回头去看了看廷哥儿,拉着他去了里屋。
“先解了披风吧,都沾上雪了。”宋南锦在拍他披风上的雪花。
陆世宁牵着了她的手,坐了下来。
“如今我还有件事,要告诉给你。”陆世宁先张了口,宋南锦挨近他身边来坐,点了点头,他继续。
“我,”陆世宁像是还没组织好语言,想了会儿。
“你应该也听说了,如今朝堂之上,对于我的事,褒贬不一,还有人参了我一本。”陆世宁虽是在说这些不好的事,但宋南锦却感觉出,他似乎,没怎么放在心上。
“我知道。”
“你陆大人的风言风语,何时断过?”宋南锦也很不在意,她曾经,也不是没有经历过。
千万张嘴,他们又管不着别人爱说什么。
“只要身正,就不怕什么。”宋南锦握着他的手,想安慰他。
“嗯。”
“今天我去见官家,官家给了我一个封赏,追封了我父亲,还给了我阿娘诰命之身。”
“这不是好事吗?这是你这些年一直都期待的。”宋南锦是感觉他在藏着话,还在犹豫。
“是啊。”不仅是清白公正,还是格外的恩赏。
“所以呢?你到底是想跟我说什么?”宋南锦抓着他的胳膊,还在问。
陆世宁转头来对着她一笑,握着她的手,缓缓道,
“如今事情才平,我如今的官职,怕是坐不稳了。”陆世宁自请向官家求了外放,只要他暂时离开汴京,这风言风语,才会少些。
“我,跟官家求了外放之职,阿锦,我,”陆世宁话还没说完,宋南锦已经是听明白了。
“所以呢,你是来问我什么?”宋南锦弯着嘴角,淡淡一笑,正猜着他接下来的话。
“呵,”陆世宁舒了口气,抬头来,很认真的看着她。
“阿锦,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江南吗?”江宁之地,离杭州也不是很远。
……
江南,她之前待过的地方,与他小时相识的地方。
“愿意啊。”宋南锦有份欣喜,离开汴京出去看看也好。
“我还以为,你又是要放着我一个人在汴京,自己去呢。”宋南锦在说笑,想起他之前去外地赴任时,走的是那般快,那么决绝。
“不会的,我们不再分开了。”
陆世宁心里是放松了许多,他也很想回去看看了。
看看他爹娘,看看他师父。
“什么时候走?”宋南锦还追问,陆世宁只说,过了年就走。
“时间正好的话,我们到江南的时候,正是江南三月春。”
“我们一起去看?”陆世宁眼里有泪,想起还要跟她有个保证。
“阿锦,你相信我吗?”
“若你相信我,就相信我们,一定能再回汴京,我的仕途,绝不是止于这个地步。”
“好啊,陆大人,那我就睁眼瞧瞧,你日后,能再走多远?”宋南锦笑着摸了摸他的脸,他眼眶微红,眼里似还有番委屈。
陆世宁再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揽过了宋南锦,有她在身边,在自己的怀里,他便是万般的心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