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宁如今是二十有一,清明一过,也是二十有二了。”
“这般年轻,倒也是该成婚的年纪了。”
说到了成婚,陆世宁只是低头不语。
宋南锦一直在布菜,头也没转过来看他们。
这时,宋父才开口说,
“不急,等着世宁考完试再说。”
“也是,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也算的上是双喜临门了。”
说罢,大娘子也是又端酒来敬他,陆世宁赶紧举了杯过去回礼。
他喝了不少的茶,现在又喝了不少的酒,这酒多下一杯,世微就在旁边多担心一分。
时不时的,她还偷偷拉他的衣角提醒他,还是别喝那么多,酒毕竟伤身。
陆世宁也是觉察到了,转头只是微微一笑,眼神告诉她道,他心里有数。
“说起锦儿的婚事,这金知和候知的婚事也要提上来提了,官人可要记得啊。”
也是看着大家都在,大娘子又跟宋父提了句。
他只是微微点头,刚喝下一盏酒。
陆世宁不敢转眼过去瞧,这边跟他们说得太紧了。
“陆官人算着年纪也是读了五六年就赶上了会试了吧?”
“是。”
这又问到了考试上,宋父眼里盯着宋候知看了一眼,是觉得有些不争气。
“那陆官人是何时当的秀才啊?”
“世宁考中是,正值十二。”
“哎哟,大才子啊,十二岁就中了秀才?”
“世宁虽考得早,但是事后家中出了变故,待到世宁服丧期满后才又慢慢的考上来的。”
陆世宁这解释,话里还带着层别的意味,并非是他们陆家故意拖延才悔婚的,他心里有几分是想说给宋南锦听的。
但宋南锦一直没转头来看,也不知道她听清没有。
陆世宁之前也只是写信给宋父解释过了,退婚书的事儿她应该不知道吧。
他说完后又往宋南锦那儿看了一眼,但是她只顾低头吃饭,想着是做了许多的事儿她也累了饿了。
“原来是这样,这大过年的,倒是惹起陆官人的伤心事儿了。”
“我该自罚一杯才是。”
大娘子又倒了酒喝了一盏,陆世宁又说,
“无事,大娘子这话倒是让我记起了,等过了年该去寺里给父母亲添个香油,烧点纸钱。”
“这事儿好办,陆官人放心,我替你置办好了,到时候拉着你还有世微去相国寺就是了。”
“不多劳烦大娘子,世宁和妹妹自去就好。”
“不麻烦,不麻烦。我给陆官人和世微办了,陆官人也好安心读书啊。”
想着是有几分道理,世微先起身回了话,
“世微替家父家母谢过大娘子了,亡父亡母在黄泉下有知,也会感念宋伯父和大娘子的恩德。”
“世微以酒水一盏,敬祝宋伯父和大娘子新年安康,福寿绵长。”
这些漂亮话说的也是他们开心的很,大娘子又端起了酒杯说道,
“这世微就是懂礼,比我这混账女儿和儿子强太多了,好孩子,快坐。”
陆世宁回头看了她一眼,世微也只微笑回礼。
宋金知在旁吃的急,又听见了大娘子在说她,她有些不开心,又回嘴说,
“娘,哪有你这么编排自己亲女儿的,我最近可乖了,什么都没做出格的。”
“哈哈哈,是是是,你最近也没惹我生气,快吃吧。”
她爱吃鱼,这一盘的鱼都被她吃走了大半。
大娘子又看了一圈,见着宋南锦一直不说话,又开口说,
“我这大女儿,也是个能干的人。今日帮着我操办事儿多了,这半天都还没说话。”
“今日也是头一回再见到陆官人吧,怎么也要吃个敬酒,讨个好口彩。”说些新年贺词,好添个喜气。
宋南锦刚夹了块羊肉在碗里,听着大娘子叫了才抬起头来,她是真的饿了,一时顾不上说话。
见着她的神情有些愣,她还没明白要她做什么。
大娘子是叫了身边的人去给她倒上酒,示意她给陆官人敬杯酒。
陆世宁是反应过来了,也转了脸去瞧她,她的神色是有些倦态了。
“呃,宋姑娘先前已经跟世宁说了几句贺年的话了,也不敢多劳烦宋姑娘再跟我喝杯敬酒了。”还是算了,他不会强求。
陆世宁是帮她推辞着,让她再起来敬酒,他不大能受得起。
宋南锦想了想也反应过来,丢下了手中的筷子,又端上了那杯雪醅酒,缓缓的站起了身来,又似慵懒般的抬眼道,
“我也没什么别的话可说,就祝贺来年陆官人能一次登科,金榜题名了。”
话里是带着几分敷衍,从声音里也听得出她是很疲累了。
陆世宁也赶紧起了身,端着酒杯,回话说,
“多谢宋姑娘,世宁这一盏就喝尽了。”
他一口就喝完了那杯倒满的酒,话里还想再说些什么,宋南锦却已经是转过了身又要坐下,他也只好作罢。
看得出,她兴致不高,就不想让她再费精神了。
宋南锦又低了头,自顾吃起了刚刚夹的那块羊肉。
今夜她肯定也是睡不了的,除夕夜也还要守岁。
一想到这儿,就算是看着这满桌宴席,她也是没多少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