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的事确实感觉很凶险,要是没有你,说不得,那王书仁已经入土了。”曹庭之看着窗外的街景,突然又觉得他还挺幸运的,那夜,是和陆世宁待在一起,本是赏画,结果遭遇了这样的事,任是谁都会心有余悸的。
“我也只是,发发善心罢了。”陆世宁不想再多言其他的,反正如今有人已经将他视作为王相一党的人,他何不将计就计,顺水推舟。
“看着这朝堂上的人,个个心怀天下,嘴上说着为官家为国朝考虑的,可结果呢,私底下,这嘴是能说的怎么难听就有多难听。”
“一个个的使起这些手段来,简直都是人才。”曹庭之说这话的神情很是惆怅,最近徐家的事,已经让他看清了很多事了。
“秉斯像是在伤心?”陆世宁也放下了手中的筷子,顺着他的眼神看了去,这街上的人,神色安若,倒是比他们更畅快了些。
“也不是。只是想着了一些人的嘴脸,便觉得有些恶心。”曹庭之想着前些时日,徐将军传回消息的时候,那说起风凉话来,更是起劲。
如今平安归来,这嘴脸一下又不一样了,真是跟唱戏一般,可笑得很。
“很正常,不用多在意。”陆世宁淡定得很,为利益谋求,才是大多数人的追求。
“往后,估计秉斯还会见着很多的。”如今这点场面,还算不得上是什么。
“菊花酿不错,带些回去正好。”陆世宁还有心吃酒,这会儿,反倒是曹庭之吃不下了。
“什么时候去赏菊也不错。”
“嗯。”
今夜回家有些晚,陆世宁直接先回了书房去。
本是都该休息了,宋南锦起身去书房看了看他,想劝他早些睡,一进屋,却见得陆世宁在烧画。
她本是还瞌睡的,见着他居然是在烧画,都被惊到了。
他从来都是很爱惜画作的,之前就算是废纸画,他也不会丢。
这居然是他在烧画。
陆世宁将画撕成了两半,手里还拿着一半,这炭盆里,已经烧了一半了。
宋南锦披着衣裳,看着他的样子,这般淡定冷静,都不知道是为什么。
“你,你在干嘛?”宋南锦站在书房门口,都不敢进来了。
陆世宁听着声音回头去看,见着是她,也没多惊讶。
“阿锦,你怎么还没睡?”陆世宁将手中的最后半卷画又直接丢进了这炭盆中,很快,这火又卷上了它,没用多久,这画已经是面目全非了。
“我,我还想来问你呢,你怎么还没睡?你还在烧画?”宋南锦最后一句话里满带着惊讶,陆世宁能听出来。
他就是在烧画,这画他不要了。
他不想要,别人也不需要了。
宋南锦走近了来看,这最后的一点余火已经将这画都给吞噬干净了,宋南锦也不知道他烧的哪一幅。
“你大半夜还没睡,就是来烧画?你好无聊啊。”宋南锦也没制止他,就是觉得他最近太反常了,太奇怪了。
“也没什么,就是想将这些无用的画,都给处理干净了。”陆世宁最后将几张白纸也丢了进去,忽而燃起来的小火光,点亮了这一小寸地方。
陆世宁神色坚定,眼里毫无心疼之意。
“无用?你现在随手画一幅,都有人要,怎么就无用了?”宋南锦坐在一边椅子上,又看了看旁边书架上放着的画卷,好像是少了些。
“你烧的是哪一幅啊?不会是?”宋南锦话里有所指,他不会是将真迹给烧了吧,那他确实是脑子糊涂了。
“我没有啊。”陆世宁摇了摇头,又道,
“我怎么可能将那几幅真迹给烧了,那都是稀世珍宝,我好不容易得来的。”
“我烧的,是之前王相给我的画。”陆世宁就坐在一边,跟她解释了几句。
就是之前他去王相生辰宴上贺喜,王书仁一高兴,给他的那几幅画。
“不过都是仿画,也不是真迹,烧了就烧了。”听着他是这般无所谓,宋南锦也不再多说了。
“你的画,你想烧就烧,你自己有主意就是。”
“不过你可注意点,别烧着这屋子了。”宋南锦抬头来瞧了瞧这屋子,还好,只是小火盆,看这灰烬,他应该是烧了好些了。
陆世宁当然知道应该要防火,又示意她看过去,那火盆旁边还有个水桶,这就是他的预备防火之心。
“怎么样?我考虑的很周全吧?”陆世宁的话里似乎还挺得意,这些小聪明,他怎么会不知道。
宋南锦被他这小动作也逗笑了,他还真可爱。
“不过,你为什么要将他给你的画给烧了啊?即使是仿画,你随便找个地方搁置起来了不就行了?还这么费力?”
宋南锦撑着头,还打了个哈欠。
“他的画,我还嫌脏了我的地方。”陆世宁只说了这一句,看着火盆里的东西都烧干净了,陆世宁又拿起小瓢舀了水,将这火盆里的火星子都给浇灭了。
这一小寸地方似又变得寒了些,陆世宁将这里都收拾了个干净,牵着她的手又说回屋睡觉了。
“夜深了,确实是该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