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王相能得陆大人一幅画作,想来,陆大人,这手画技,能更扬名些。”
高禹还没多说两句,陆世宁却是已经不大耐烦。
他牵着宋南锦的手,是想离开了。
“陆某自知,才学不高,难登大雅:之堂,高大人,是客气了。”
陆世宁对着他行了礼,牵着宋南锦转身就要走。
这好一顿心情食欲都被他给搅没了。
真是有些可恶。
宋南锦刚刚听着他的话音不对,猜到他是不想应付他。
一味的贬低自己,来抬高别人,真是他惯用的招数。
出了樊楼,可还有灯会可看。
陆世宁和宋南锦出了樊楼,去了河边转。
这还可以放灯,还有的玩。
……
刚刚的心情是被扰乱了,陆世宁叹了口气,宋南锦摸了摸他的脸,又想问他刚刚是也被吓着了。
“那只白猫,看着是没黄薯那么可爱。”宋南锦尽力的不想说的那么严肃,想逗他开心。
“是有一点。”
“但也还好,毕竟他是抱着那只猫的。”陆世宁还缓了缓神,尽力的不去让自己想刚刚那只白猫的样子。
看不清它的眼睛,到底是藏着什么东西。
“哦。”宋南锦握着他的手,听着他这么讲,知道他是在宽慰自己。
“其实这种家养的小猫,没那么可怕的。”
“我知道。”他当初遇见的也不是这样的猫,那是山林里有野性的猫,可没有这么温顺。
“不过那可不是小猫,长的那么大,除了脑袋和身子,连脖子都没有。”
“或许在地上走路,都走不稳吧。”
“哈哈哈哈哈。”
“你的关注点还真是奇怪。”宋南锦在发笑,他怎么说的这么可笑。
“刚刚那个人说,王相是想要你的画?你不给啊?”
“不是我不肯给,我是觉得,他们并非是真的喜欢我的画,只是来当作是一种利益目的罢了。”
“这样的画,我画不出来,也不想画。”陆世宁说起这个,像是一个孩子在诉苦似的。
宋南锦只是笑,不想画就不画,何必委屈自己。
“再者,我也是觉得,现在名声大了,不都是好事。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我这是在刻意逢迎,曲意献媚。”
“当初师父教我的,我没有忘记。”陆世宁和宋南锦停在了一处河岸边,河中还有不少的水灯。
立于河边,他能看见自己的影子。
他还是当年那个在杭州湖边只会画画的呆子。
宋南锦去买了两个水灯,说可以许愿。
“若是你师父知道了你如今名满东京,也会为你骄傲吧?”两人坐在了河岸阶梯上,说起了他的师父,宋南锦也还有些印象。
就是个不苟言笑的老头。
“或许会。”陆世宁浅笑了一声,但这不是他来汴京的目的。
不是他多年来抱着的希望。
宋南锦已经点了一盏灯,许了愿,缓缓推进了这还很冰凉的河水中。
“许个愿?”水灯的小烛火在燃着,点亮了他的脸,陆世宁望着这水灯,有些出神。
“好。”陆世宁很认真的闭着眼睛,对着这水灯许了三个愿望,虽是有些贪心,但也不是没有可能。
“许了什么?”宋南锦只当是说笑,她刚刚都是随便想的。
元宵嘛,求个家人团圆就好。
“说出来就不灵了。”陆世宁看透了他的心思,嘴角一弯,就是不告诉她。
“嘁,不稀罕知道。”
“哦。”陆世宁配合着点了点头,他也就不多说了。
“许久都没回去看看师父了,不知道他最近过的是怎么样?”陆世宁有份自责,或许在师父眼里看来,他也跟陆家其他人一样,已经灰飞烟灭了,再无了痕迹。
“什么时候有空了,我们回去看看吧。”宋南锦挨着他坐,还看了这河面好一会儿。
“嗯。”有空了就回去看看。
……
“陆世宁?”
“嗯?”
“你喜欢汴京吗?”宋南锦问起了这个,他不是汴京人,或许还是更喜欢杭州江南之景。
“谈不上喜不喜欢,这里是国都,谁都乐意来这里。”
“那若是你不考功名的话,你恐怕也不会来汴京了吧?”
“我来汴京,一是为了功名,二是为了你。”陆世宁放缓了语气,这千万盏水灯和花灯,都照亮了这一片河岸。
他眼里有光,她同样惊讶。
“真的?”
“没有一分假。”
“嗯。”宋南锦这笑声有些大,陆世宁就看着她笑,他刚刚说的那么认真,有啥可好笑的。
“你是觉得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是。”宋南锦转过了眼来看他,她真的好喜欢陆世宁这眼里有光,但又带着点委屈的模样。
“我是觉得,你这般情深的样子,真是可爱又可怜。”宋南锦摸了摸他的小脸,陆世宁很不屑。
“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