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世宁点了头,就是这个姑娘。
“他们怎么了?”宋南锦喝了汤,突然觉得这些事很巧啊。
“一个钱贷田产官司案,这借贷人在家中上吊自尽,死之前,留了一封血书,都交代了是有什么人在威逼他。”
“府衙的人抓了他们,案子一审,结果还不止这些事。”
“现在人被关在刑部大牢里,还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你在担心什么?”宋南锦听着这缘由,虽是惊讶,但想想在汴京城里,发生这些事也不稀奇。
“我是担心,若是秉斯知道了这个事,还会闹出什么事来。”
“之前虽是多年都未怎么见,可是在景云寺,秉斯一见着她是腿伤了,还是很挂心。”
“若是他现在知道了南家出了这样的事,我是担忧,他恐怕会不大理智。”
“况且之前徐家和曹家闹了一阵了,现在若是还去跟他说尹兰蕊,我觉得不大妥。”陆世宁其实已经拿定主意了,但是又觉得,不大厚道。
“嗯,我知道了。”宋南锦轻轻的点了点头,总算是明白他在纠结什么了。
“现在去跟曹公子说这个事,确实是不大好。徐家的人肯定也会介意。”
“但,即使是你没去告诉给他,难道他就不会知道了吗?”宋南锦点出了这个问题,在汴京里,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既然是件挺大的案子,那这消息,肯定也是会传出去的。
“阿锦你是说?”陆世宁似更明白了些。
“这受贷人本是只需要上府衙控诉他们为着钱贷的事威逼他罢了,可是他选择了直接自杀,留下了血书,这不是一定要将这个帽子扣给他们吗?”
“或许对方确实不是无辜的,但这受贷人一般不是最想要他们认罪伏法吗?结果却要以自己的死来给他们定下罪,即使最后是还了他的清白,可人已经死了,他能再得到什么?你应该也清楚,这死了人,这案子的性质就有些不一样了吧?”
“确实,若人死了,这案子就审得要更严格些了。”
“千方百计的一定要给他们扣住这个罪名,想来,确实是有些刻意。”
“而且,你不觉得,这很巧吗?”
“什么?”陆世宁听着她讲,都忘记该吃饭了。
“前脚,曹家和徐家才闹过了一阵,这汴京城里,是传言甚多,谁不知道?”
“本就不大好的关系,现在,又来横插一件不好的事,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宋南锦说着自己的猜测,只是想着曹庭之和尹兰蕊的关系,她便也多说了些。
“但这也是我胡乱猜测的,或许也是我多想了。”宋南锦夹了块鱼给他,示意他认真吃饭。
“或许也有这份刻意。”陆世宁认真的想了想她的话,倒也不是没有道理。
“等再看看再说吧,我猜着,如果希望曹公子知道的人,也必然会将这个事传给他。”
“他之后会自己来找你的,你不如等等看?”宋南锦很放松,可能都是在掌握之中的人,只是看谁占据主动罢了。
“汴京里的人,都有很多个心眼,不是只凭一眼就能看明白的。”宋南锦在点他,他不是长久待在汴京里的人,也担心陆世宁想的太单纯了些。
“我明白。”
“有娘子时时在我跟前点醒我,我怎么会不明白?”陆世宁再给她舀了汤,笑着看着她。
“在官场上和内宅里,那都是需要心计的。”
“没有心计,怎么能过得安好?”宋南锦自说,自己也不是个十足善良的人,这个世间,应该也没有十足善良的人吧。
“我明白。”
“但只要坚守住自己的本心,也算是善心了。”陆世宁怎么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人人都有坏念头,只是看谁怎么克制了。
善恶,只是一念之间。
他也不是个完全的好人。
……
事情还在发酵。
是夜,大雪。
陆世宁提着灯自己回了家来。
这是快到了过年的时候,这街上各处张灯结彩的,自是有一派喜庆的气氛。
他畏冷,本想直接回正屋的,可家里的人却说,有客人在等着他。
是曹家公子。
听着小厮报是谁,陆世宁是真没多惊讶了。
“立刻便去。”陆世宁转了道,奔去了正宁堂。
一进屋,这屋内是更暖和了些。
陆世宁解了披风,还没落坐,还没喝口茶,曹庭之就开口说了话。
“我听说,开封府衙,办了个案子?”
“跟南家有关?”他这般情急,宋南锦坐在一边看着,也是不语,果然是跟猜的一样。
“你先别急,这个事还在审查,还没有落定。”筠诸给他端了热茶来,陆世宁嘴里生涩,还没润喉呢。
说着是不急,但曹庭之紧皱着的眉目,又怎么能真的说是轻松。
“我知道,这人已经被抓了。”
“我也是担心她往后的日子。”曹庭之说起了她,也没避讳。
宋南锦听着他这话,也没觉得他是真的情深。
“现在事情还没落定,你也先别多想。”
“秉斯,你是怎么知道的?又或者是,谁告诉你的?”陆世宁很在意这个问题,不知道之前宋南锦的猜测,是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