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应淮,我已经够诚心了,你还想要我做什么?”曹庭之话底下的意思便是,他已经很放低身段了,她可别太过分,别太使性子了。
“看,我还就说了你一句,你反应就这么大,这真的是你的诚心吗?”徐应淮毫不留情的讽笑了几声,她一直都是高抬着头的,不肯放低。
“你!”曹庭之是心里上了气,不过他也不想跟她吵。
“我这样做,也不光光是为了维护我自己,也是为了你考虑。”曹庭之心里还有一番道理想说,但又怕她听不懂。
“我倒是可以轻易的拂袖离去,可你应该闺阁姑娘,总还是要为自己的名声多想想的。”
“哟,这话说着,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啊?这么体贴?这么为我考虑?”
“可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根本就不需要顾虑这些的?不还是因为皇帝和皇后娘娘的一道旨意吗?把我们两个绑在了一起,谁乐意啊。”
徐应淮可不这么惯着他,跟她说那些废话没用,她是也知书达理,但这也不是他的借口。
“谁乐意嫁进来。”徐应淮扶了扶自己头上的金雀钗,这也是皇后娘娘赏赐的。
“那你可以回去啊,我又没拦着你。”曹庭之一时说快了些,说完这句,其实他也些后悔。
徐应淮转眼来对上了他的眼神,很是坚定,毫不退却。曹庭之看着面前的姑娘,及时的避开了她的眼神,他刚刚说快了。
“我知道,你心里自有个钟情的人,若是你的朋友同僚们都知道了,怕也是要传我的恶名。”
“曹庭之,你自己心爱的女子你娶不了,你不喜欢我,不想娶我,你也拒绝不了。你就是个胆小不敢违抗的懦夫君子,还在这里,跟我装什么情深。”
“你自己不觉得很膈应吗?”
“说是也为了维护我的名声,我可直接了当的告诉你,我并非是非你不嫁,也同样看不上你。”
“你只是在装着面子来维护你的自尊心罢了,不用打着为我好的幌子来膈应我,我根本不需要。”
“就像,我也不需要你今夜留在这里,来装个样子。”
“夜深了,曹公子还是自己回去吧。不管今夜是哪个美人娇妾陪着你,我也不会多吭一声,你大可放心。”徐应淮说完这一通话,便侧了身去。
她也不会再管,他是如何再卑怜的重拾起自己那心碎的心了。曹庭之这酒劲是上了头,眼眶微红,纵使她是说话过于直接,但其实,也没说错。
他就是个懦夫,什么都不敢做的懦夫,一个伪君子罢了。
屋内点的烛火都暗了许多,他再抬眼来,却也不敢再直视门前这个,挺直了腰杆的女子。
她们不一样,他也不一样。
曹庭之低着头,轻叹了一声,很是无奈,这嘴皮子上的功夫,他如今是说不过她的,何必又再自讨苦吃,自讨个没趣。
冷风慢慢的吹进了这屋,起了晚风,多了些凉意。
徐应淮再没说过其他的话,直等着他走出了这屋后,才朝着门口的位置多看了两眼。
西月等着曹庭之是很失意的走出了这屋,才又回了去她的身边。
“娘子,你刚刚这般说,也不怕激怒了姑爷,万一有个什么事,那怎么好啊?”
“毕竟还是夫妻,多少还是得互相留些体面。”西月试探着说了这两句话,徐应淮这般做,只是将他们二人越推越远。
“体面是自己挣的,不是靠着别人给的。”
“我也不需要求着一个根本不爱我的人,获得他的青眼,得到他的宠爱,摇尾乞怜,做一个怨妇。”
“自己的夫君是个没心的人,那我,宁可下堂求去,也绝不委屈自己。”
“世家男儿千千万万,我只要自己喜欢的。”
“去吹灯吧,我想睡了。”
“是。”
夜来西风起,金杯摇烛影。
骤减香魂断,却效明妃行。
孤叶,谁照了这清冷的月影。
……
这日子真是过的快,昨年九月,陆世宁和宋南锦还做了菊花酒放在院子的花树下,这就满了一年的光景了,这是时间如流水一般。
重阳佳节,陆世宁以一幅千菊图,传名汴京。
这幅千菊图,是陆世宁送给官家的节日礼。
他送了这画,却被官家拉着在殿内交谈了许久。
这画,陆世宁所用的就是之前他和宋南锦所做的颜料。
画幅长达三尺半左右,横达一尺多一点,绢本设色,主画中间,是一枝黄菊花,旁边,还穿插着有一小枝秋海棠。
主画是菊花,是象征富贵之意的粉菊和hang ju。
画中以石青衬底,花枝和花朵,勾出了轮廓,施以淡彩,满画点染,有一种生机和生长力存于画中。
繁花似锦,一派生机。
秋海棠的清丽反衬出了这□□和粉菊的张扬鲜艳,更为妍丽。
满画精致,却也不失清丽。
陆世宁将这重彩和淡雅两者之间的分寸比例拿捏的很好,既不失雅致也不失生辉之意。
这也是他之前勤加练习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