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世宁看见了这远鹤二字,心里也大抵是明白了几分。
“原来是他。”陆世宁心里默念了一句,这萧远鹤的事,其实陆世宁没怎么放在心上,但心里还是有几分印象。
“行,你带路吧。”
“是。”
“陆公子这边请。”这小二走在了他前面,带着陆世宁去了四楼西边的小间。
隔着小门和屏风,陆世宁一时都还没认出来。
萧远鹤着一无脚幞头,一深青色圆袍,正坐在这六方桌上喝着酒。
听着这脚步声临近,萧远鹤缓缓的转了头来,朝着陆世宁点头,示意他赶紧坐。
陆世宁一个人进了小间,十焉就在外面等着,他有刻犹豫,对于这个,还只是两面之缘的人,他没显得多热切。
“你刚刚给我的那张纸,上面写的诗还不错。”
“见山临远鹤,伸手近浮台,你是真不怕我不会来见你吗?”陆世宁见他是客气的,也还是在他的对面落了座。
“雪泡荔枝酒?还是郁金酒?”萧远鹤往他的跟前,推过了两盏酒,示意他可自选。
陆世宁只是随手接了一盏酒来,但也没立即喝。
“你找我,是有什么事?”陆世宁是开门见山,不管是临什么,他总得给他说清楚啊。
“还你的钱。”
“还有,报答你的救命之恩。”萧远鹤说完便拿出了个钱袋子来,当初陆世宁给了他五两银钱做盘缠,他今天便多还给他五两。
萧远鹤推过了这个钱袋来给他,陆世宁有些愣,他没有把这个事放在心上啊。
“不用了,我没求你要回报。”陆世宁还是推过了那个钱袋,他又不了解他,只是萍水相逢,其实可用不着。
萧远鹤见他这推拒的模样,低头浅笑,是真觉得陆世宁这般诚挚,其实挺好骗的。
“读书人,都这般善良吗?怎么跟我认识的读书人不大一样?”萧远鹤拾起了筷子,又来吃。
“不是读书人不一样,是人人都不一样。”陆世宁没动手,又说,他若是想还钱的话,其实没有必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他只当是积德了。
毕竟,他之前也受过别人的恩惠,他也只当是报答了。
“若你无事,我先走了。”
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回
“我之前去查过你, 我才知道,原来你是杭州前知州陆明清的儿子?”陆世宁刚起身,也没拿走钱袋, 萧远鹤直接便点出了他的家世。
果然,陆世宁听到了这些话, 又停住了脚, 转头来看着他,不过, 跟刚刚的眼神相比, 陆世宁如今看着他的神色, 多了份没那么友好的意味。
“你想说什么?”陆世宁站直了身, 话语有些带冷, 萧远鹤是皇城司的人, 想要去查个人,当然也不是什么难事。
不过, 陆世宁这戒备心,对于陆家的事, 是很高的。
“你别紧张,我只是去查过你罢了, 毕竟你救过我, 我也只是想报恩罢了。”
“你先坐下, 我再跟你说些话。”
萧远鹤不紧不慢的又拿起了酒壶来跟他倒了杯新酒,这郁金酒的味道,其实很不错。
陆世宁耐着几分性子, 又坐了回去, 他倒是想听听,萧远鹤能说出什么来。
“你别紧张, 我没有敌意。反而,我可以帮你。”陆世宁这心里不仅有戒备和提防,还有几分疑惑。
“帮我?你帮我什么?”陆世宁说完便想笑,陆家的事,跟他有什么干系。
“陆大人,我真的可以帮你。”萧远鹤端了新酒来给他,这句,他还稍稍的压住了些声。
“当年江南一案,其实我翻看了卷宗档案,也觉得,其实没有那么简单。”
“主要是,”萧远鹤这转了话,陆世宁一直看着他,也在等他的话。
“当年都传,陆家的人,都没了,但你,却上京赶考,成了清平五年的进士榜眼郎,这难道不是个最大的疑点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陆世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他是个什么意思,他不能完全相信。
“我是想说,其实从你中榜做官第一天开始,你的身边,其实就有人来注意你了。”
“我知道。”陆世宁只回了这一句,任何一个新科一甲进士,在汴京里头,谁会不说些闲话来。
他只当耳旁风罢了。
“萧远鹤,我说了,我们只是萍水相逢,没有那么深的交情。”
“这钱呢,你也不用还了,我就当做了个善事,为自己积德了。至于其他的,你也不用再多说了。”陆世宁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该有的礼数还是得有的。
“陆大人,”萧远鹤还是没有放弃,又想起拿另外一套话术来劝他。
“我想跟你做个交易。”
“交易?”
“哼,我非高门显贵,也没有万户钱财,我不能给你什么。”陆世宁跟他无奈的摆了摆手,他就是个普通人,什么都不能给,也做不了交易。
“你说错了,你父亲的这个案子,就是你手里最大的筹码。”萧远鹤打着自己的算盘,直接跟他挑明了这点。
“萧远鹤,你到底想干什么?”陆世宁脸上却是狐疑的神色,一个皇城司的人,怎么会将主意打到他的身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