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三两句,一下就说准了,陆世宁是有些忧虑在的。
他上次来也是这样,韩即倒是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了。
“怎么,这宋姑娘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你有必要怕成这样吗?”韩即想着他便笑,他如今怎么这般手脚畏缩了。
他倒是心里很不解,陆世宁上京来已有将近四个月了,可竟然他们还一面都没有见过。
才子佳人,本是好一段佳话,可是如今竟毫无半点进展。
陆世宁被他这样一说,是心里有些不自然。
她肯定也不是什么豺狼虎豹,但是,他心里是有些害怕。
要是退婚书的事儿她也知道,那她不会觉得他就是个狠心薄幸的负心汉吗?虽说不要好脸色,但是她要是想骂,他也只能受住。
“那宋姑娘我也是早先就见过的,之前家中小妹受邀过府去雅集时,我也是见到她了。”
“的确也是出落的别致,一众女子远瞧过去,也是佳人独立。才情诗意也是上绝,更何况,她还是昭阳郡主的女儿。你还有哪里不满意啊?”
他这意思接下去,就是要说他陆世宁有些不知好歹了。
陆世宁却只缓缓又道,
“非也,非也。”
他连连摆手,述说并非如此。
“我不是不满意,就算她只是一个平民之女,我也是喜欢她的。我是怕,她不满意。”
陆世宁说完就稍稍的低下了头,韩即也是明白了几分。
“平则想的多了,你也不是一贫如洗,而是官宦人家,也算的上是门当户对。”
“更何况,现在宋家的意思就是要将女儿嫁给你,人家等了你这么多年,也是一番情意。再说,你真的愿意看见她另嫁他人,与他人相守余生吗?”
“那当然不愿意了!”
陆世宁几乎是想都没怎么想就说了这句话,他怎么舍得,他真的不乐意看见。
不止是她等了多年,他同样也念了她多年。
韩即也听见了他这话,转头来笑了笑,
“看,平则明明是心口不一,又何必多狡辩呢?”
陆世宁有些汗颜,这下倒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酒没喝多少,但是感觉是有些上了头,胸口上有一番燥热。
“这是好事,平则不要想的太多,也不要有太多的心里包袱。”
“等着三日后登门去,给她送些礼就好了。”
“是要送礼,可是,世宁也是不大懂。”
不大懂怎么讨女孩子欢心,也不知道该送些什么东西,她才会喜欢。
虽说他是有个妹妹,但是这亲人和未过门的娘子又是有一般不同。
对妹妹是血缘亲情,多加爱护,可是,毕竟他们之间已有许多年都未见了,说话是有些生分的。
“若是平则不知道小娘子喜欢些什么,我待会去问问我家娘子,她们也是见过,也是认识的。”
“不多劳烦韩兄,这等小事,世宁一个人就行了。”要是老去问别人,总显得他没那么诚心。
“是要你自己去,也别紧张。我听说,宋姑娘在宋家如今是家中管事的,又能干又聪慧,是个温柔贤淑的小娘子。”
“与平则你,也是很匹配的啊。”
“再者,你们幼时就相识,你应该比我还要清楚些才对。”
“青梅竹马的情意,也不是人人都有的。”该有的,也要会珍惜啊。
陆世宁听后是点了点头,也赞同他这句话,他们之间的情意是少时就有的。
这番情意,的确不是人人都有的。
“来,喝酒。”
韩即又给他倒了一小杯,一小片雪花落入了这席面上的流水中,瞬间又融化了去。
陆世宁又吞了一口那有些冰冷的雪花酒,冬日里吃冷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宋南锦是有些累了,家里的人出去采买了许多东西,她又看了几个时辰的账本。
她已是有掌家一年半了,原本是大娘子犯了错事,是该给个教训。这宋父又觉得她即将嫁出去了,才想让她先学学管家的事儿。
倒是她觉得累得很,自从管家以后,她每日都要看许多账本,过手许多财物。
每日里脑子里都没个真正的清闲。
宋家跟着郡王府有些关系,她也是两边都累着,没得多余的空闲。
宋南锦就在廊中坐下了,也是抽空偷会儿懒,她站了许久,这是有些腰酸背痛的。
她一个人坐在那儿,先捶了捶腿,又捶了捶腰。
她看着墙边的那株墨竹,也是想到了这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不管是大娘子和宋父如何在口中称赞他,这么久了,她也还是没有亲眼见到陆世宁如今的样子。
说句女儿家不该说的,他竟然也毫无表示,一点也不想着来看看她。
宋南锦也是不知道自己是心觉有些恼怒还是落寞,反正,就算是他现在来,她也不一定也要见的。
还在想着,筠诸踩着地上的雪又过了来,宋南锦及时察觉到了抬起了头来看着她,等着她的话。
“姑娘,大娘子叫你呢。”
“什么事啊?”
她反问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筠诸也是听了出来,又说道,
“想着是备办的东西有些问题,想要姑娘帮着一起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