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姐,是一百二十贯啊,就那么一张。”宋候知做了个一的手势,在她跟前还特意强调了一番,就他还在那儿笑。
陆世宁不敢笑,只是看着宋南锦的脸色不是很自然,他也真的想塞个包子在他嘴里,让他住嘴。
“长姐,姐夫这手画技,简直是神了,我身边的那些平日里只会附庸风雅的酒搭子,竟没有一个能画得过姐夫的。”
“他们都称赞姐夫这画,是那个什么,几十年都难见的作画才子,这一张画啊,是越卖越高,在我们那圈子里都有名的很,哈哈哈。”
他越说越笑,完全没注意到宋南锦的面皮是都没动一下的。
“我去给你倒杯茶来。”宋南锦强压着自己心处的一口气,起身想去冷静冷静。
陆世宁有阵心慌,他心里有阵不好的预感,怎么感觉他今天晚上要被赶出正屋了呢。
陆世宁还没朝他问个仔细,宋候知已经搬了个小凳子朝他坐近了些。
“诶,姐夫,你可得想想,这也是一个挣钱的门道啊。”
“就依着你现在的名声,你一个月就卖个两三幅画吧,也不画多了,每个月里还能挣个上百贯呢。”
“这样,姐夫,咱俩,对半劈?”宋候知朝他又推了推桌上的钱袋,然后又对着陆世宁做了个劈的手势,他还真形象。
“怎么?五五分都不行?”宋候知见着陆世宁一直发愣,也不说话,也不表态,只好自己来问了。
“那liu si?你六我四?”宋候知一直问着他,陆世宁的眼神渐渐的有些无语,连身边的十焉也不甚理解。
“三七?姐夫,不能再少了啊,这样我不就没得赚了吗?做人得厚道。”宋候知上手去拍了拍陆世宁的胳膊,示意他该回神了,是不是他自己也不相信,自己的画如今也能卖到这么高的价钱。
宋候知还在笑着跟他比划着,这是生怕他听不懂吗。
宋候知一扬手,陆世宁突然一把按住了他,身子往他跟前顷了顷,无奈的笑了笑,又道,
“谁告诉你,我要卖画了?”陆世宁拖着长音,一字一字的跟他说清楚了,自他入汴京来,他从来都没卖过画了。
虽然之前跟着曹庭之去赏春楼去看画,是无意间碰见了自己曾经仿过的画,但他也没多说什么,反正那东西,一般人看不出来。
陆世宁之前做过些许仿画,十有八九分像,范先生也说,一般外行人是看不出来的。
“姐夫,这可是个挣钱的门道啊,谁还会在乎钱多啊?有这个机会,干嘛不去做?”
宋候知还对着陆世宁激动的笑了笑,他身边还有不少的人要求陆世宁的画呢。
“你刚刚是没看见你长姐的脸色吗?你还敢提这个事?回头让岳父知道你又不务正业,你看看,岳父会不会对你手下留情?”
“诶,姐夫,这样就没意思了啊,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算不得什么?”宋候知还想跟他套套客气,陆世宁往后靠了靠,跟他保持了点距离。
“姐夫,千万别跟我爹说啊。”宋候知笑得有些僵,陆世宁拿手撑着头,看他这突然翻脸的小样子,还真挺可笑的。
陆世宁还没继续开口,宋南锦已经端了杯茶来,宋候知顺手接过了茶杯来,只是喝了一口,他立刻便变了脸色,一大口便喷了出来。
都有些打湿了他的衣裳。
“长姐,你做茶还放这么多的盐干什么?”宋候知刚喝的那口茶水,还有几滴挂在他的嘴边。
有股咸味。
陆世宁听着他这么说,看着他这吃惊的表情,哈哈哈的笑了几声。
“看看,这就是你长姐对付人的招数。”陆世宁小声的跟他说了一句,没想到啊,他不是最后一个也不是唯一一个。
“拿盐来腌腌你的舌头,这样你才不会到处去乱说啊。”宋南锦将那盏茶,都倒在了地上。
陆世宁看着她,先咽了咽喉咙,不敢再多言了。
“长姐,我错了。”宋候知见着宋南锦这架势,是又想起了之前在宋家里宋南锦管家时,她对付他们俩的招数。
心里还是有几分害怕的。
“什么卖画的,什么钱,你真缺这个钱吗?”
“我看你也是太闲了吧?还想着去折腾这些?不如回去多看两本书,写几篇好看的文章来。”
“你姐夫是做官的人,不是一般的画师,在官场上,不能惹是生非,你拿着画去卖,万一被人利用了怎么办?影响了你姐夫的仕途怎么办?”
“我看你是脑子里的水都没清干净吧。”宋南锦站直了身,跟他说了好一通,这其中的道理,他难道真的不明白。陆世宁也收住了笑,也觉得她说的是有道理。
“长姐,我错了。”宋候知垂着头,很丧气,本来挺好一件事,怎么就扯上这么多的东西了。
“做官,也太麻烦了。”宋南锦刚刚有些上头,看着宋候知,其实她刚刚有些出神,她想到了宋谨时,她还没有这个机会来训他呢。
筠诸拉了拉她的衣袖,知道她是有些激动了,示意她冷静冷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