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谁?”他看在眼里,只是在心里嘟囔着。
陆世宁走在最前面,只是不说话。
葛二哥上前去给他拿下了口中含着的布团,又踢了他一脚,是要叫醒他。
才松了口,受着这脚,他是咬牙叫唤了好一声。
“这人,我们是在水路上遇见的,我是看着他,觉得他很像是你说的你想要找的人,为了避免抓错了人,又设局试探了他一番,果然是他。”
“陆兄弟,我们总算是没有辜负你啊。”葛二哥继续跟他解释了一番,说清了这事的来由。
“多谢二哥了,其余的话我来问。”
“好。”
葛二哥往后退了去,就在对面坐下了,拿出了自己带着的小酒壶,坐在一边,边喝酒就是想边看戏。
陆世宁叫四以将油灯往他面前挪一挪,叫他看得更清楚些。
陆世宁在他跟前走了几步,蹲了下来,上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眼神突然变得带着几分狠厉和冷漠。
“能认出我吗?黄正勉,黄大人?”
陆世宁手上使了力气,他是觉得疼了,急急的就想来挣脱来陆世宁的手。
陆世宁也随了他,撤回了自己的手,还很嫌弃的在他衣裳上擦了擦。
他的头是靠在身后的布袋子上,借着这点烛光,也努力的想睁大眼来瞧瞧他到底是谁。
“你是?”
他半虚着眼,还是不大明白。
陆世宁看了看他这眼神和这不解的表情,也知道他还是认不出来。
“哼,真是好记性,索钱要命,果然是连脸都不会想记住。”
“你给我听清楚了,我是陆世宁,前任杭州知州陆明清的儿子。”
“嗯?还不明白吗?”
陆世宁这般看着他的模样,也是觉得很可笑。曾经,这黄正勉还是为官的人,如今沦为了这个样子,可真是天道轮回自有的报应。
“你?你?”
他刚刚是听清了陆世宁对他讲的每一个字,瞳孔放大,眼神涣散,是根本不敢相信。
陆家当年的人,明明,都说了,是全府的人,都已经死了。
这还是黑夜,他还以为自己是已经到了阴司地府内,这面前的人,就是来找他说报应的小鬼。
“你怎么还活着?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看来你还记得啊,不然也不会是这副神态。”
陆世宁捡着他的追问,他肯定是还记得的。
“不,不,我不认识你是谁,你为什么要抓我?”
他已经开始慌了,这是见着了活死人,他又在提当年杭州知州的案子,他果然是心虚了。
“死到临头了,还矢口否认,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
陆世宁听了他这番话,心里也明白了七八分。
陆世宁缓缓的站起了身,上脚踩着了他的腿,是慢慢的用力,又对他道,
“如今你已经落入了我的手里,你要是不跟我说实话的话,我就先断你一条腿。”
“若是我大发慈悲今天留了你一条狗命,你可以想想你的后半辈子该怎么过啊?”
陆世宁每说完一句,自己的脚便更用力三分,站在他的身边,俯视着他这般可怜的样子,陆世宁心里却是一点波澜都没有。
“当年,你们可以用这样卑劣的手段害了我陆家全府的人,我现在也可以用一些手段取了你的狗命。”
“你到底说是不说?嗯?”
陆世宁冷冷的瞧着他这副龇牙咧嘴使劲叫唤的模样,身边的四以也没多一点什么别的好脸色。
这都是他该受的,四以也想去打他两下,他的亲人也跟着陆家的人,都被害了。
“我说,我说!我说!”
这个小船舱内传出了几声痛苦的声音,不过这船上的人都安然淡定,都没来看。
“我说!”
陆世宁见他还算识趣,也松了松自己脚上使的力,暂且放了他一马。
陆世宁拿出了自己备好的短刀,拔出了刀鞘,右手握着刀把,刀尖对向了他的心。
“最好实话实说,否则,我今天会折磨死你。”
“就算我现在杀了你胸口一刀,流了一碗血,你也不会立刻就死。想试试吗?”
陆世宁像是在故意挑逗着他,狠厉的眼神随着这短刀,就这样直直的扎进了他的心里。
“你想知道什么?”
他被这短刀抵着的,就看着陆世宁这要杀人的眼神,他不敢不信。
“你都知道的,都一一告诉我。”
“我父亲,杭州知州,到底是得罪了谁?你们是怎么勾结在一起要害我陆家全府性命的?”
“害了我陆家人,还夺了我陆家的私产?这些都进了谁的腰包?谁,主使的?”
陆世宁一连发问,句句刺冷。
他脑子还没转过来,身子还在发抖,不敢抬起头来直视着面前的陆世宁。
想当年,他也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这七八年已经过了,这已经是大人模样了。
他的眼神更冷,这简直是化身成了阎王阴司。
“这么久了,我不大能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