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还是睡了吧,都这么晚了。”
“这几日风雨大,我怕大人嫌冷,还多放了一床被褥。”
陆世宁手里还握着笔,他在预估这要是因为涨水决堤要修的水岸该费多少钱,这样心里有数些,到时候底下的人来报,也不会觉得是他们太夸口。
“我再算算就睡了。”
“你要是累了你自己去睡吧。”
陆世宁还不起身放笔,听着屋外的雨声,他心里还安定些。
这处小宅子是陆世宁身边人去寻的,连江大人来了这里,都奇怪为什么陆世宁不住在官驿里,但也没多劝他。
陆世宁喜欢清净,这里虽小了些,但是树木丛深,他有时能躲个清闲。
只是十焉还担心院子里或许会积水,这雨这般大,连院子里晒的衣裳都被打湿了。
没个太阳光,容易生潮湿。
陆世宁又怕冷,十焉都想着再烧炭了。
这雨连着是下了得有十天,时而大雨,时而小雨,反正这天总是阴沉沉的。
这天刚一放了太阳光出来,这出城的人就多了。
陆世宁早早的去了一趟官衙,跟江大人说了几句关于预防水患的话,免不了要雇劳工和费钱,这都是不能马虎的事,陆世宁写了份条文递给了江大人看。
出了官衙,陆世宁想着去各水边看看,到底实际情况如何。
官衙上报来的各县水岸工程,陆世宁只看了几眼,虽说暂且无事,可是这还是五月,要是六月和七月的雨水再一多,这不一定能防得住。
要是因为水患冲毁了农田和屋舍,这还是能挽救的,要是叫人也失了性命,这就是一番罪过了。
陆世宁心里还纠得紧,出城去看了看湖水上涨过了水没。
江大人已经说派遣了官吏出去探查各处河水的情况,该加固的会加固,该修整的会修整,要是遇到低岸处,会劝着住屋的人离开此地。
今年好似没有往年里平安,他也是忙的很。
陆世宁坐了马车出了城,看见过路上的农田,心里也是好一阵担忧。
“这里的问题,还是有的。”
之前为着陈知府的事,虽然最后汴京里头的意思是将他贬黜,可陈见深吞进去的东西又收归进了官衙内。
不知道那几亩良田的情况怎么样。
这再等一阵,就是夏税,若是真的涨水了,陆世宁还想上书官家,请求减免一些应天府今年的赋税收成。
都是事,陆世宁不住手的掩口咳嗽,十焉跟在外面,也听见了他咳嗽的声音。
竹喧先觉雨,山暗已闻雷。
户牖(you,第三声)深青霭,阶庭长绿苔。
雨声大,湿气重,这屋内的药味也重。
已经是四更天,陆世宁正熟睡着,门口正有人拍门,嘴里急急的叫着陆大人,陆大人。
这虽已经是大半夜,可是公事太急,也没有办法。
陆世宁是听见了声被惊醒了,忙起身来穿鞋要出去看,这外面还下着雨。
“陆大人!陆大人!”
十焉就在隔壁,也起了身来点灯出去看。
陆世宁还只穿了件单衣就去开了门,开门来一瞧,这是府衙内的人。
“陆大人,宁水县涨水了,江大人要我请陆大人过去商议商议该发什么令。”
这来的人是举着一把油纸伞,这雨是大的,他脸上还沾着雨水,陆世宁刚刚急着去开门,也没打伞。
“行,我知道了。”
“你回去告诉江大人,我穿了衣裳立刻就去官衙寻他。”
“是。”
十焉打着伞去了门口处,见陆世宁正关上了门,身上还是半湿的,问着是怎么了,陆世宁脸色不大好看,果然还是出事了。
“十焉,你等会去准备马车,我们现在去官衙。”
“是。”
现在外面风吹的紧,烛火早熄了。
陆世宁急急的回了屋去穿衣裳,虽是事情急了些,但陆世宁之前已经去看过了一番,心里还是有点数。
江大人在官衙内也是急的很,见着陆世宁终于是来了府衙,这心才是稍稍的安了些。
陆世宁之前写的条文,江大人也觉得很有道理。
陆世宁着一身黑袍才赶来,这江大人才上前去忙跟他说话。
“陆大人?”
“看来还是情形不大好,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江大人是急上了头,他才上任还没有多久,实际情况没有陆世宁了解得多。
“江大人先别急,我有主意。”陆世宁身披的外袍都没系好,都要掉了。
“早先便已经去查过了这水岸防护的修整情况,看来还是不行,这水一涨起来,还是赶不上天算。”
陆世宁强装着镇定,这会儿大家心里都是慌的,可是光心慌也无用。
“江大人,如今最要紧的就是先处理好宁水县的百姓。”
陆世宁一手系着外袍上的衣带,想先定定他的心。
“是是是,你说的对。”
“江大人,请立刻调派官兵拿上工具去宁水县,协助雇夫修筑损坏水岸。”
“再叫武卫营的人,于城门处设防,若有聚众闹事,作奸犯科者,一律收押进狱,决不轻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