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一只手从侧面身来,从她手中取走玉简,微微一握,玉简又变得黯淡无光。
“想联络谁呢?”含笑的声音传来耳中。
那个声音近在咫尺,眼角的余光也瞥到一抹红色的衣摆。
她僵着脖子,偏头看去,高大的身形遮挡出一片阴影,猩红的双眸在并不明亮的光线中含着笑意,望着她。
谢窈双眸骤缩,说话都结巴了:“是你!裴裴裴……红月!”
“当然是我啦,开心吗?”裴红月凑过头来。
意料之外的人出现,吓得谢窈退后数步,脚滑了一下,就要跌倒时,却撞进了另一个胸膛。
身后的人扶住她的胳膊,将她扶稳了。
头顶一个清冷的声音不悦道:“你吓到她了。”
雪白的发丝垂落在谢窈肩头,她立刻意识到了身后之人的身份。
能跟裴红月这么讲话的人,应当也要有和裴红月相当的身份,也就是南魔君,谢尘缘。
也就是将她从画舫上带走的白发男。
谢窈整个脑子成了一团浆糊。
试问:如果一个正义的修士落到两个魔头手里,下场会怎样?
她该不会要死了吧。
该不会真要被吃了吧。
她上次还带着谈惊春从裴红月手里逃走了,结果现在被抓到了,裴红月应该不会抓她泡酒吧。
感受到少女的身体越来越僵硬,谢尘缘只好放开了谢窈。
就在松手的瞬间,谢窈立刻跟小炮弹一样弹出数丈之远,“噌”地一声拔出了剑。
裴红月看着她这幅警惕的样子,明明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却横眉竖眼地看着他俩,雪白的小脸上满是义愤填膺。
“你这幅样子,弱得让人觉得可爱。”
裴红月感慨,瞥向谢尘缘,埋怨道:“你看看你,把人家小姑娘吓成啥样了。”
谢尘缘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是你把她吓到了。”
谢窈:……明明是你们两个!
顿了顿,谢尘缘又睨着他,道:“还有,你看过人了,可以走了。”
裴红月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打了会儿转儿,笑嘻嘻地问:“你们要说什么悄悄话,是我不能在旁边听的?”
谢尘缘皱眉,原地掀起一阵罡风,瞬间席上裴红月面门。
裴红月毫无防备,被打个正着,撞到窗户上,窗户霎时裂开,最后砸到院内的墙壁上,烟尘四起。
房间平白开了个大洞,谢窈目瞪口呆。
你们魔族的兄弟情这么塑料的吗?
裴红月毫发无伤地从废墟中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掌心凝聚出猩红的光芒,周身魔息泛滥。
眼看着谢尘缘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再看看谢窈脸都白了,裴红月掌心凝聚的红光渐渐熄灭了。
他突然觉得这一架可以留在下次再打。
走之前,他还不忘讥讽道:“真夸张啊,果然陷入爱情的男人就是小心眼,还好你大爷我大人有大量。”
真无趣。
果然看见这些人就烦。
他还是应该去找点别的乐子才行。
这么想着,裴红月掐了个诀,身形消失在原处。
谢尘缘这才收回了眼光,看向谢窈,温声道:“捣乱的已经被赶跑了,你不用害怕我。”
这敢不怕吗?
谢窈看了房屋破的那个大洞。
方才被她打晕的两个侍女被方才巨大的声音吵醒了,望着突然出现在房间内的南魔君,连忙跪下:“属下看管不利,还请魔君责罚。”
看了眼地上的糕点,想来已经凉了,谢尘缘道:“你们两个再去端新的点心,到我的房间。”
侍女低着头离开了,他将目光落在谢窈身上,非常自然地将剑柄从谢窈手中取出,拉住她的手,绿眸笑望着她,温柔道:“这个房间已经不能住了,换个房间吧。”
*
魔域。
天魅坊,魔域最大的欢娱场。
房间内暗香袭来,绯红纱帐轻轻鼓动着,精致典雅的屏风竖在房间中,带有蛊惑淫/靡的乐声不断从楼下传来。
房间内却静得一根针落下都能令人察觉。
长相妖媚的女人匍匐在地,鲜血从她口中溢出,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晶莹的汗珠逐渐凝聚在她的额角,最后又顺着脸侧落在下巴处。
却是不敢再抬头看不远处盘腿而坐的少年。
少年面容冷峻,腿上横放着神寂刀。
正是谈惊春。
眉姬怎么也没想到,她一时嘴馋,想要迫人双修不成,反而被下了主仆印,现在整条小命都捏在对方手中。
也怪她小看了谈惊春,打架时,不甚被他将血抹在了身上。
现在,只要他想,只要一捏手指,她就会立刻爆体而亡。
她还没有睡够美男,不想死这么快。
可这小畜生心也太黑,不分青红皂白,找到了她,二话不说,上来就是一通主仆印反噬,逼得她重伤,她是真的要死了。
“你当真不知谢窈的下落?”谈惊春又一次问。
“妾身是真的不知道啊!”眉姬简直要说累了,“妾身已经招呼楼中的姐妹们仔细打听了,可并没有人得知最近有什么魔带走人类女子的消息。”
“还请大人再宽限几天,妾身会让天媚坊的众人仔细打听的。”眉姬身体在颤巍巍地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