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凌收回手，眸光微微闪动。
他有些不解，记忆中的蓁蓁不会这样躲他。
可是他又觉得，蓁蓁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有种奇怪的分裂感。
仿佛跟记忆有出入，又觉得理应如此。
林凌放下手，他看着陶夭的眉眼，他能清晰的记得她小时候的模样。
他们一起长大，心意相通。
若是有误会确实该解释清楚。
他压了压嗓音，想让自己偏冷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点。
“蓁蓁，我与罗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早已与她说清楚了。”
“今日我也不知道，为何会在首饰铺见到她。”
“但是我对蓁蓁的心意从未变过。”
对于男人的真情告白，陶夭有些不知所措，她垂眸躲闪他的目光。
视线落在桥下的湖面。
湖面上倒映着两人的身影，还有周围的景色，柳树下多出了一个阴影。
陶夭看着那一处阴影发呆。
是树的倒影吗？
“蓁蓁。”
林凌的声音将她从思绪中回神。
她抬眼看到对方的眼神微变，似乎有点生气，却又隐忍着没有发作。
她小声说了一句，“抱歉。”
林凌叹了一口气，“蓁蓁，今日我会出现首饰铺只是表妹说，女子大多喜欢首饰，所以我想给你挑一件首饰。”
“恰巧碰到罗小姐，她帮我出了一个主意，所以这只是一个误会罢了。”
林凌说完，从怀中拿出一个发簪，簪身雕刻精美，上面还垂着流苏。
“蓁蓁，我原本想在你生辰那日送给你的，不过我改变主意了，还是先送给你。”
“待你生辰的那日，我再给你挑更好的礼物。”
林凌眼神真挚，陶夭却没有什么动容的感觉。
她止不住疑惑。
为什么呢？
失去记忆了，真的会忘了对一个人的全部感情吗？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男人朝她走近了一些。
林凌也是第一次给女子戴发簪，他抬起手，小心地将发簪戴到陶夭发髻上。
微风吹过柳树下少年的黑衣，他看着桥上的一幕。
林凌的动作太突然，陶夭反应过来时，发簪已经戴在她的发髻上。
她吃惊地看了男人一眼，男人弯了弯唇瓣。
比刚刚的皮笑肉不笑多了几分真心实意。
明朗的天空骤变，乌云覆盖了白云，顷刻间下起了蒙蒙细雨。
细雨如烟如雾，飘飘洒洒落下。
陶夭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下一瞬，她的视野中多出了一把伞。
她转身朝后看去，正好撞上少年幽深的眼神。
“云？”
云的语气没有什么情绪波动，“小姐，下雨了，属下来接小姐回家。”
少年面上平静，只有执伞异常用力的手才能看出来，云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如此平静。
陶夭莫名感到心安，轻轻点头应好。
“蓁蓁。”林凌叫住了陶夭，他看见两人站在一起时，心中就格外不舒服。
陶夭顿了顿脚步，突然想起来还没跟林凌告别。
她转过身看了一眼林凌。
蒙蒙细雨是真的很细软，有些细小的水珠落到男人的衣袍上凝成水珠。
不知是不是天暗沉下来的原因，男人的眼神渐渐变得冰冷起来。
没有刚刚的温情柔软。
陶夭不知该说什么，只好说了一句，“谢谢你的礼物，下雨了，我们改日再叙。”
林凌站在桥上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男人的眸中的暗色越来越深。
为什么他好像看这个画面不下一次了？
只是一个小小的侍卫，他不该像如临大敌一般。
可内心深处还是不可抑制地生出怒意。
不该是这样的。
蓁蓁应该是由他送回府上，蓁蓁应该依赖他的。
若是蓁蓁快些嫁给他，是不是就好了。
细雨渐渐变大，淅淅沥沥落下。
女子走路间，头上的珠钗发簪碰撞会声音。
云不知为何，他总能听见这恼人的声音。
明明雨声可以盖过去的声音。
他站在小姐身边，听到的声音越发清晰。
银饰碰撞的声音其实悦耳好听，让他心烦的不过是小姐发髻上新戴的发簪罢了。
流苏晃动间，他更觉得碍眼了。
可是他以前不会这样的。
他是在意小姐，但也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像今日的场景他看过无数次。
可是没有一次能让他如此难受，甚至不管不顾出现在两人面前。
明明知道小姐永远不会属于他，可是他现在却一点也不想将小姐拱手让人。
甚至想过，是不是杀了林凌，小姐就不会嫁给林凌了。
雨越下越大。
距离停放马车的地方还有一段路。
陶夭的鞋袜被雨水溅湿了，她不舒服地皱了皱眉。
鞋袜进水后，是又闷又潮的感觉。
她想了想，不如跟云说说话，转移一下注意力，忽略掉那种不适的感觉。
却不想云率先打破沉默，“小姐，是不是不舒服？”
“啊？”少年的问题有些没头没尾，陶夭一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云将油纸伞递给她，“小姐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