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自然，陛下亲自下旨赐婚，此等殊荣，放眼整个京城都没几个。”
“方才王爷吻县主，你们都看见了吗？”
“看见了看见了，我还看见王爷似乎咬了县主。”
“啊……”
几个奴婢同时红了脸。
其中一个人双手捂着脸，痴迷道：“若是能有一人如此对我，这辈子也算没白活。”
“哈哈，小妮子这是思春了。”
被调侃的那个羞愤地轻捶另一人的肩膀：“难道你们不想吗？”
“想，当然想。可这世间只有一个武安王，也只有一个县主，我等贱奴唯有羡慕的份儿。”
几人惆怅了一番，不过很快又高兴起来。
因为老爷高兴，给府中所有下人都涨了月钱，还给每人发了布料和粮食。
三等侍女以上，每人还能领到两块冰。
要知道盛夏的冰，堪比黄金，贵得很。
她们若是将冰拿出去转卖，可卖出一笔好价钱。
全府上下，每个人都笑容满面，走路轻快，时不时传来咯咯笑声。
晚上的饭菜更是丰盛得如同过新年。
下人们皆感慨，这辈子能在国公府做下人，定是上辈子积攒了足够的福气。
今日沈紫昌那叫一个春风得意。
宝贝女儿得偿所愿，而他喜得佳婿，圣旨赐婚何等殊荣。
“王爷，”沈紫昌举杯：“穗岁年幼丧母，虽有我护着，可终究没有母亲陪伴，很是可怜。后来，她又惨遭至亲背叛，毁掉了多年婚约。当然，这婚约毁得极好，只是我心疼穗岁，她本不该受此苦难。”
回顾往昔，沈紫昌情到深处，因心疼女儿红了眼眶：“穗岁早就寄情于王爷，希望以后王爷真心待她，莫要辜负她的真心。若王爷伤了他，哪怕拼着了这条老命，我也要求皇上收回成命，将穗岁接回国公府。”
“她是我唯一的宝贝，哪怕一辈子不嫁人我也能养她一辈子，绝不让她在外头受委屈。”
沈穗岁的眼泪啪嗒落下，溅出一片水花。
无论前世还是今生，爹爹对她的宠爱一直没有变。
裴肃俯身，杯沿低过沈紫昌。
叮。
两杯清脆碰撞。
“沈国公，我对月起誓，今生今世只爱岁岁一人。”
一般人发誓，后面会加一句：如若违背誓言，天打五雷轰。
偏偏裴肃什么都没说。
因为在他的信念里，没有“如若”。
他对沈穗岁绝对忠诚，一点一毫的其他心思都不可能出现。
沈紫昌心里很是满意，但面上依旧冷酷：“我会盯着你，即便你是尊贵的王爷，我也会盯着你，一旦你辜负了穗岁，我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国公安心，我与岁岁定会朝暮相依，白头偕老。”
好一个朝暮相依，白头偕老。
沈穗岁握住裴肃的手，眸心微颤，心中又甜又酸。
历经沧桑，终于苦尽甘来。
裴肃一番话让沈紫昌非常满意。
“如此，我便放心了。”
两人又喝了几杯，点到为止。
若在平时，沈紫昌必定拉着裴肃不醉不归。
可今夜，他想把时间留给小两口。
没多久，裴肃将回边关镇守，下一次回京不知是何时。
沈穗岁刚与他定下婚约，就要面临分离。
沈紫昌暗暗叹了口气，喝完杯中酒，找了个借口离开了饭桌。
下人们也识趣地离开了庭院。
月朗星疏，美酒相伴。
沈穗岁依偎在裴肃怀里。
宽大的手掌垫在膝盖上，托住沈穗岁受伤的掌心。
“裴肃。”
“嗯。”
裴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低沉性感，沈穗岁甚至能感受到他胸腔的震动。
“我们真的会白头偕老吗？”
上一世，裴肃死时，天降大雪。
天地一片雾色茫茫，白雪将黑色的发丝遮得严严实实。
他说：“今……朝已是……同……淋雪，此生……也算……算共白头。”
每每回忆至此，沈穗岁的心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攥住，痛不欲生。
此刻她眼底藏着泪花，幸福明明在眼前，为什么想哭。
是因为等太久了吗？
“你哭了？”
没有发出声音，裴肃却发觉了她的异常。
今日，她已经哭了两次。
裴肃的心乱了。
慌张捧起沈穗岁的脸，恰巧一滴泪垂落，他想都没有直接上去用嘴接住了那滴泪。
温热，微咸。
他舔了舔嘴唇，不着痕迹地品了一番，喉结滚动几下，不舍地将那滴泪咽进肚子。
沈穗岁忽地捧起他的脸，径直吻了过去。
不能开天眼确认未来是否白头偕老，至少确定现在，两个人在一起。
裴肃回应得很快，反客为主夺走主动权。
“嗯~~~”
沈穗岁娇喘，被迫承受。
可她不知道，不小心泄出的呻吟，于裴肃而言是最上等的春药。
他情难自控，整个人几乎理智全无。
想占有她！
明明她已经是自己的王妃，可裴肃总觉得不够。
到底怎么才叫够，他自己都不清楚。
不知吻了多久，沈穗岁几乎瘫软在裴肃怀里。
两人的耳尖都红得吓人，幸好有月色掩护，将他们的情欲和羞涩藏起了大半。
翌日，
沈穗岁刚起床，宫里就来了人。
传话公公一脸谄媚，先是恭喜了一番，随后才说正事：
“县主，贵妃娘娘请您进宫说话。”
皇上赐婚，沈穗岁是惠贵妃未来儿媳。
原本沈穗岁想着过两日进宫谢恩，再去琼华殿拜见慧贵妃，没想到惠贵妃比她还急迫。
第120章 京城贵女不乏美人
沈穗岁当即换了衣服，跟着公公去了皇城。
她腰间悬挂着皇上亲赐的宫牌，即便没有公公引路，也能自由出入皇宫。
刚进琼华殿，一个小人儿突然飞奔而来，抱住沈穗岁的大腿。
“六公主。”
沈穗岁惊喜，蹲下身与她视线平齐。
“三皇嫂，你可算来啦。”
“公主在等我吗？”
六公主掰着圆嘟嘟的手指头说道：“惠妃娘娘，我，白雪，还有蔷薇姐姐，我们好多人都在等你。”
沈穗岁忍不住笑起来，没想到连白雪都算在了里面。
“我给公主带了礼物，要看看吗？”
“真的呀，什么礼物？”
六公主生母位份低，在后宫没有存在感，平常除了日常份例，鲜少有人送礼。
后来六公主被养在皇后身边，可皇后只是面上做样子，半分心思都不愿意花，更别说特意准备礼物。
“百合。”
沈穗岁示意，百合捧着一个长木盒过来。
“打开看看。”沈穗岁笑着说。
六公主迫不及待打开，里面是一卷嫩粉绫锦布料。
阳光之下，绫锦细腻柔滑，稍一转动，衣料便从嫩粉色晕成浅银金，流光辗转惊艳夺目。
太后寿宴上，沈穗岁答应给六公主送布料，她来履行诺言了。
“哇~~~~好漂亮~~~~”
六公主的眼睛根本移不开，小姑娘总喜欢亮亮晶晶的东西。
沈穗岁不知六公主的身高尺寸，其实她更想送一套绫锦成衣。
不急，以后有的是机会。
“谢谢三皇嫂~~~”
六公主搂着沈穗岁的脖子，在她脸上吧唧一口。
沈穗岁伸出手指在她肉嘟嘟的脸上轻轻戳了戳：“不用谢，对了，贵妃娘娘在哪儿？”
“我带你去。”
六公主牵起沈穗岁的手，轻车熟路地带她去正厅。
才住进琼华殿一天，她好像已经适应了。
不错。
“娘娘，县主来了。”宫女笑盈盈地说。
进了正厅，沈穗岁才发现里头坐着一堆人。
都是后宫的妃嫔。
听到动静，所有人齐刷刷看过来。
不同于从前的轻视，嫔妃们的眼神异常亲和，还带了讨好。
“臣女见过惠贵妃。”
沈穗岁屈膝福礼，身姿端方优雅，一俯一仰皆是世家风范。
“岁岁快起来，来，坐到本宫身边。”
惠贵妃亲昵地拉起沈穗岁的手，温柔地看着她，好似怎么都看不够。
底下坐着的嫔妃一个接一个开口。
“恭喜贵妃娘娘，恭喜县主。”
“这么一看，王爷与县主可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
“是呀，王爷以军功求皇上赐婚，在我大元朝都是极为罕见的。”
言辞之间，都是羡慕。
裴肃手握军权，若想娶沈穗岁根本不需要用军功而求，可他偏偏这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