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样的苦恼转眼就烟消云散,因为她大可以不吃甜品,她只是浅浅尝着冰淇淋,不时喝口咖啡,以此来中和冰淇淋的甜。
陶遇坐在她对面,困惑之后终于对她说:“你还没有回答我,司小姐。”
口吻有些直,司攸还没被人这么简单直白地催促过,她笑了笑说:“这样称呼听起来好商务,你也可以像阿敛那样叫我Chloe.”
让她直接称呼大名似乎很难启齿,叫姐姐也很没边界感,但叫外文名好像就恰到好处。
陶遇点点头,没什么负担地改口,司攸这才满意似的,回答她:“我本来是想来给你送一份邀请函的,但没想到刚巧撞见你出来。”她这样说着,单手从手袋里取出一份邀请函来,问她,“可以收下吗?”
陶遇伸手接过,打开看,是她的生日邀请函,生日在9月5日。
原来是处女座姐姐和射手座弟弟,难怪是克星。
她想到奇怪的地方去,回过神抬眼看看她,司攸接着说:“我不喜欢邀请很多人办Party,只请了几个我的朋友,就在花园里BBQ,希望你可以考虑一下哦。”
“可是……”
“如果你顾虑阿敛的话,请放心,他最近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不会打扰到我们的。”她像是随口提起。
“……”陶遇噎了噎,面无表情戳穿她,“其实这才是你真正想告诉我的吧。”
口吻很笃定,人很可爱。司攸当下故作惊讶:“啊,居然被你发现了。”
“……”
“你不用急着做决定,因为我怕你当面拒绝我,我会忍不住想要和你辩论,直到我说服你为止,我这人好胜心很强的。”司攸说这话时还是笑吟吟的,“总之那天我会做好时刻欢迎你的准备。”
陶遇默了默,收下邀请函,不过她出门只背了手机挂绳和购物网兜,这时只能把邀请函装进她从超市带出来的网兜里,做完才考虑到这可能是不礼貌的行为,抬头问她:“放在这里面你会生气吗?”
毕竟它刚刚是从一只昂贵的手袋里取出来的。
“老实说有点让我难以忍受,如果你是我妹妹,我会忍不住说点什么的。”
“……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你不觉得我这么说很不客气,也挺让人生气的吗?我又不是真的是你姐姐。”
陶遇摇头说:“我不会生气的。”
司攸盯着她看了会儿,忽然笑起来:“我真的很喜欢你。”她在陶遇因为这句话感到意外时,继续说,“可能是因为你给我的感觉很像阿敛,你们有种相似的气场,还都很漂亮很可爱。”
不难听出她对弟弟有多满意,但这样的夸赞还带着她一起,陶遇因此有些脸红,最后却只憋出两个字:“谢谢。”
司攸莞尔,转过话说:“该吃冰淇淋了。”
冰淇淋在说话间已经有些软化,陶遇闻言低头舔舐掉最外层的一层岌岌可危的奶油。
安静了会儿,司攸的声音又响起:“其实应该约你去吃晚餐的,你吃过了吗?”
陶遇看看放在桌上的网兜,说:“没有,我打算自己做。”
司攸也看上一眼,然后问:“你的意思是用三颗南瓜做晚餐?”
“……”
嗯,因为一看到那些生鲜她就开始害怕麻烦,所以刚刚大费周章只是买了三颗贝贝南瓜而已,还是因为南瓜是按兜卖,一兜三颗。
司大小姐秉持着好奇心,又或者只是出于闲聊,在咖啡厅问起她要怎么处理南瓜,于是陶遇认真告诉她,如果用厨房纸巾打湿包裹住南瓜,放进微波炉高火叮六分钟,再取出来南瓜就熟了,可以用勺子挖出里面的瓤,然后就可以直接吃。
“……”司攸沉默。
“……”陶遇哑口。
司攸第一次发现自己有些不善言辞,居然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种懒到极点的行为,最后她想到个度量单位,说:“嗯,果然很像阿敛。”
陶遇不懂为什么这也可以像司敛。
司攸又说:“要是你把这件事也告诉他,他应该会当作秘诀加在游戏里。”
陶遇想到了当初那条关于睫毛眨动声的秘诀。
“不过吃饭的话要更营养均衡哦,不能每天只吃南瓜。”司攸的口吻温柔几分,带着嘱咐。
陶遇听得耳根一软,点点头。
“好吧,不耽误你回家吃晚餐,再见,小兔子。”陶遇为她的称呼抬头看她,但司攸已经起身,“对了,我这人不太喜欢收礼物,你如果决定要来,请不用准备什么礼物,我只期待你人来。”
“……”
两人就此别过,陶遇望着她远去,有些出神,最后低头发现冰淇淋就快融化,一口吞掉,吃掉甜筒皮才回家。
南瓜也很甜,口感像吃糕点,陶遇一边吃一边又盯着那份邀请函看了看。
只剩下几天而已,要不要去呢?
算起来又很久没有见到司敛了,他干嘛要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出门呢?他先瘪掉了吗?
陶遇接连几天都在思考,五号那天早晨,她依旧一起来就先到客厅看那两只气球,已经过去一个月,竟然还很饱满地飘在那里……质量看起来比人皮还厉害。
她胡思乱想很久,最后在傍晚时分出门去。
虽然司攸告诉她说不需要礼物,但如果要去的话,空着手未免也太不礼貌,可是连送杜赟礼物都很难,更何况是送她呢?
但对司攸而言,她好像的确不用去思考是不是能送出有价值的礼物这件事了。
陶遇沿着街走,找到地图上那家鲜花店,最后进店买来一束鲜花。
至少她确定Chloe不会花粉过敏,因为上次去她家时她看见客厅的茶几上插着鲜花,好像不止茶几上,壁柜上也有,随处都有。
她想象其实会有人为司攸准备最昂贵的鲜花,像电影里那样铺满整间屋子,对比之下她买的鲜花或许就和路边的野花一样廉价。
——可城市里的路边没有野花,野花和昂贵的鲜花同样罕见。
好像又想远了。
如果她现在可以和司敛说话,她可以问问她Chloe的喜好,但还没有到气球瘪掉的时候。
她抱着那束鲜花离开花店,手里还牵着那只从家里带出来的蓝气球,天幕变暗,她在微蓝的空气里坐上一辆出租车。
街灯亮起,车窗外的天色在一点点变蓝,车内的计价表在疯狂跳跃,似乎这才是她今天最大的一笔开销。
车子驶到住宅区外,保安亭有人问了问,陶遇只是说了自己的名字车辆就被放行。
后花园里已经架起炭火,黎朔将收到的消息传给司攸时,司攸正在跟蔺丘和另外两人说话,闻言将人丢下,朝屋子里面去,蔺丘望着她走开,但黎朔出现在他的视野里挡住他的视线,冲他礼貌颔首,好像真的很礼貌那样。
别墅内外灯火通明,大门开着,司攸走来前庭时,门外的出租车刚刚停下。
司攸看见一道人影钻下车,穿着最简单的钩花背心和长裙的女孩,瘦瘦高高,抱着一束鲜花,牵着一只跃跃欲飞的蓝气球转过身来。
莫名地,司攸在见到这一幕时眼眶里泛起阵热意——莫名到她更想掉眼泪,因为好丢人,从来没这么莫名其妙过。
为了不弄脏妆容,她停在庭院里,使足了力气憋住眼泪,保持着优雅。
陶遇也看见她,在将邀请函交给门外的助理时,对方明显错愕下,拿在手里认真翻看。
庭院里这才传来司攸的声音,她走近来,笑着说:“是特地给你的,其他人都没有。”
“……”
助理闻言把她的邀请函还给她,陶遇看看,又揣回包里,然后才走到司攸面前送出手里的鲜花:“生日快乐。”
“怎么还是准备了礼物?”
“不是礼物,是祝福。”
“原来如此,那就收下你的祝福。”司攸答谢接过鲜花,只是邀请她进门,也没问她为什么要牵着只气球。
陶遇跟着她进屋子里,果然,和上次来时相比,今天这里更漂亮,灯似乎更璀璨,她又仰头看了看,心想气球如果飞去那上面,她就再也不能把它取下来,至少要耗费很大的精力才能取下来。
“其他人都在后院了,我带你去吧,有几个妹妹和你差不多——”
“我可以不去吗?”突然地,她打断司攸。
司攸放好手里的花,转过头安静看看她。
陶遇认真看着她,问道:“我可以去找司敛吗?”
司攸愣了愣才回神:“当然,需要我带你上去吗?”
陶遇摇摇头,司攸便说声好,自行去花园里,陶遇则牵着气球进电梯,到三楼去。
长廊很安静,陶遇回想着很久之前的那个夜晚,缓缓地走来他门外,叩响了司敛的房门。
“笃笃——”
屋内传来他微弱的声音,勉强能听清:“放在门外就好哦。”
回应他的仍是“笃笃”两声,陶遇微微抬着头,一只手停在门外,做好再敲门的准备,另一只手低垂,牵着气球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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