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球飞向哪里_费荔【完结】(49)

  因为他太过轻飘飘,太过轻松随意。

  因为他根本没有向她暴露过他自己。

  因为……

  好像有很多理由,她感觉到的和感觉不到的理由都在这样说。

  所以,是不是她也可以像他一样轻松点呢?

  第34章 一七

  陶遇最后回复了司敛, 告诉他她回家后一直在画画,所以没接到电话,也没能及时回复他。

  好轻松, 像司敛的应对方式,有意的或者无意的。

  一场危机好像在这样一条回复的作用下平息了, 但好像又不是这样。

  距离那天已经过去四天, 整整四天他们都没有见面, 因为这几天陶遇在画画,不希望被人打扰,也因为她这几天接到了策展方的消息,敲定了最后入选的画, 协商好价格和抽成后,接下来只需要签合同, 再将画寄送出。

  终于,忙完这些的陶遇好像没有借口再回避下去,她空闲下来,而接下来两天是周末, 按惯例他们应该见面。

  怎么办呢?其实还是不太想见他。

  为什么呢?因为知道自己只是故作轻松,担心一见到他又会低落到想要掉眼泪吗?

  她不想那样。

  就在陶遇担心时, 乔曦的消息从天而降,声称她这周终于闲下来了,想请她们吃饭。

  陶遇有了个很好的借口,回绝了同样问她周末要不要去打网球的司敛,心想至少可以再拖延下。

  周六这天她们约在中午, 地点选在江边一家烤肉店。陶遇带上之前准备好的伴手礼, 到店外时发现蒋幸已经先到了, 而乔曦发消息说有事耽误了下, 还在地铁上,十分钟后赶到,蒋幸干脆先转身进店,找了处临窗能看江景的位置,陶遇自然也跟着进来。

  蒋幸毕业后就和一家小画廊签约了,一签就是五年,不过陶遇没有和她单独联系过,不清楚她的近况,这时两人面对面坐着,陶遇也不知道说什么,只是低头扫码,安安静静看起菜品。

  “吵架了,还是失恋了?”

  突然地,蒋幸坐在对面这么问了句,口吻有些淡漠,也有些自以为是。

  陶遇蓦地抬头,不知道她怎么会这么问,明明是很坏的揣测,却意外精准。

  蒋幸随即因为她的反应冷笑声,但不带恶意,更多的是觉得好笑:“随便一猜,没想到还真猜中了。”

  “揣测他人的感情状况很不礼貌。”陶遇说。

  “那还真是抱歉。”蒋幸不走心地道歉句,又问,“所以到底是吵架还是失恋?”

  “都没有。”

  蒋幸没吭声,她今天也穿一身黑,即使毕业后也不忘带点暗黑元素。这时安静了会儿,突然从包里摸出只zippo,无聊地在手里转了起来。

  陶遇看了看她的打火机,问:“你在戒烟了吗?”

  蒋幸下意识想反问句“关你什么事”,但到底已经毕业,眼前的这家伙论关系也只是个前舍友而已,于是她态度随和些,换了个熟点的人口头表示不满:“乔曦怎么什么都跟人说……”

  “她只是那天提到你的时候随口提了句。”

  “嗯,是在戒了。”

  “那就好。”

  “好什么?哪有那么容易,没办法的时候还不是要抽。”蒋幸一下捏住手里转着的打火机,抬头看她,“我怎么就不能像你一样呢,烦的时候画会儿画就行,能宣泄,还没什么不良影响。”

  她意外的话有些多起来。

  陶遇看着她,说:“那是因为我烦恼的不是画画这件事。”

  所以画画反而能缓解烦恼。

  蒋幸闻言又冷笑声,这回倒像是真生气了。

  很难不生气。她当然知道自己在画画这件事上太计较成败,几乎从进美院开始,她就在为自己的才华而焦虑,因为从前她觉得自己是天才,可在学校里那些真正的天才面前,她只有焦虑和自惭形秽。

  所以这样的回答在她听来很高傲,但偏偏当事人说得真诚。

  陶遇听她笑,也意识到刚刚那句话或许会引起蒋幸的误会,但她不想解释,索性低头不语。

  静了会儿,蒋幸才又开口:“怎么样,恋爱的感觉?”她其实挺好奇的,之前憋了很久才忍住没找她问。

  陶遇抿唇,不答反问:“你呢?最近还有在恋爱吗?”

  蒋幸对她的回避并不介意,只笑了声:“不巧,春节前刚被人分手了。”

  “对不起……”

  “有什么关系?”蒋幸托着腮,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脸,“恋爱这种东西,有感觉就谈,没感觉也不能硬谈啊,哪怕只是一方没感觉。”

  “什么样的感觉呢?”

  “你说呢?无非就是多巴胺和荷尔蒙分泌的感觉,喜欢的感觉啊。”

  “那你还喜欢他吗?”

  “喜欢个屁。”回答得干净利落,发现这家伙被她的回答震住,她才轻嗤声,问,“还想问什么?”

  “……”陶遇默了默,说,“那不喜欢是什么感觉呢?”

  “什么鬼问题?”但蒋幸还是想了想,说,“哦,高煦文你还记得吧,我大三谈的那个学弟,最后发现和他哪哪儿都不合,那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可能就是心累的感觉吧。”

  她说完,又问一遍,“真没吵架啊?”

  陶遇又低垂眼帘,转了转面前的茶杯,回答说:“应该不算,只是单方面的冷战。”

  “果然是新手,还患得患失冷战……”蒋幸嗤了声,又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你那个男朋友看起来的确很让人没有安全感。”

  显然,蒋幸之前也看到了她朋友圈的照片,也得出了符合刻板印象的结论。

  难道所有人都会这么觉得吗?

  “不是这样的,”陶遇反驳道,“他不是你们想的那种人。”

  “噢?那你是为什么才单方面和他冷战?”

  “是因为……”陶遇打住话语,“我不想说这些。”

  “行,你要是愿意藏着掖着憋着闷着,我也没办法。”

  蒋幸口吻再随意不过,又转起打火机,陶遇也闷着脑袋不说话,乔曦奔赴来餐厅里时见到的就是两人近在咫尺但实际隔着天堑的一幕,咋舌赶来桌边。

  “抱歉抱歉,久等了,出门前接了通工作电话耽误了会儿。”乔曦乐呵呵坐到蒋幸边上,“你们点菜没?”

  “等你来点。”蒋幸说。

  “真服了你们,我还以为来了就能吃上。”乔曦先扫码点了点单,陶遇趁这时去卫生间,乔曦则趁这时转头问蒋幸,“你俩怎么了?”

  “就问了下她是不是跟男朋友吵架了啊。”

  “不是吧?这两人也能吵架?”

  “怎么,你见过啊?”

  乔曦顺口说起上回的事,等陶遇再从卫生间回来时两人都没说话。

  她坐回座位上,用纸巾认真擦手,感觉到乔曦盯着她,她抬头:“怎么了?”

  “唔,就是感觉你兴致好像不太高啊。”

  “我一直兴致不高。”她口吻真挚。

  “……”好有道理。

  乔曦清清嗓子,再开口说,“听说你和司敛吵架了?”

  “不是吵架。”陶遇否认完转眼看看她身边的蒋幸,眼神意外的有些凶。

  蒋幸改口:“不好意思,忘改说法了,应该是单方面冷战。”

  乔曦敏锐发现陶遇好像因为这话有些不高兴,不过好在店员这时送来炭火和肉菜,暂且打断了这话。

  桌上传来炭火热气,乔曦不用店员帮烤,让人走了,然后自己夹肉烤起来,比起让店员帮忙,乔曦更喜欢自己是帮忙烤的那个,就好像她天生爱操心。

  等她放好肉,又开始给两人倒清酒,分酒时才说:“好啦,心情不好就喝酒吃肉,没什么大不了的。”

  陶遇看看她推来面前的酒杯,端起来抿了口,口感温和细腻,于是紧接着喝了一大口。

  “……”还真听劝。

  乔曦还没放下酒壶,又顺手给她满上,说,“慢些喝,肉还没熟呢。”

  陶遇又将酒杯放到一旁,将听劝贯彻到底。

  乔曦忍不住笑了声,然后又故作严肃,佯怒道:“这家伙居然能让你这样的人生气,简直罪该万死。”

  陶遇知道她想逗她开心,才说:“不用在意我了,今天我们是来祝你找到新工作的。”

  “行,那就先恭喜我摆脱画室的小祖宗们,老师真不是人当的。”

  乔曦举杯,三人都喝了喝酒,她才说起她的新工作,一边不忘烤肉分肉,言语间对她的这份新工作还颇有热情,虽然刚入职业务就有些多,但反而干劲十足,老板看起来也是很好的人,至少目前试用期对她很不错,她说完这些后就转头关心起蒋幸的近况。

  蒋幸这人,在人前从来都是一副孤僻相,但其实不算寡言,跟人交往起来更像是有毒舌属性,说起自己来都嘴下不留情,将自己一毕业就跟画廊签约五年的行为定义为愚蠢,但也知道她那时候需要这份签约合同,说到最后,她忽然笑了笑:“不过最近有人说可以帮我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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