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脸颊绯红,听见他的呼吸声, 默了默问:“那可以用手吗?”
融化了有一会儿的司敛动了下,放下手臂露出脸来,偏头看她,欲言又止,最后实在难受得厉害, 困惑得厉害, 问她:“那你一开始以为我是什么意思呢?”
陶遇脑袋里嗡鸣声。
难道他一开始就是这个意思吗?那她……
“啊——”司敛突然发出恍然大悟的声音, “那样吗?那样的话好像是有些脏。”
话音落下, 一只抱枕丢到他脸上,他掀起抱枕,露出双眼,看见她离开沙发,只留下背影和一句话:“我要睡了。”
好过分哦。
司敛捏着抱枕想着,等她走后才起身到卫生间。
陶遇回房间后也像司敛那样将自己脑袋蒙住,头脑里宛如万花筒在不停旋转。
为什么她的第一反应会是那种奇怪的事呢?虽然司敛提出的请求很不礼貌,但她的想象好像更……更羞耻了。
陶遇也像是融化了有一会儿了,一会儿思考要不要连夜离开这里,一会儿又觉得她只是个学识渊博的艺术生而已,大脑里反复拉扯,许久,门外传来了司敛的声音。
“我好了哦,晚安。”
“……”干嘛还来通知她?
陶遇难堪了有那么会儿,最后总算败给困意,睡了过去。
翌日清晨,陶遇醒来前感觉嘴唇上有些酥痒,下意识皱眉,过了会儿,眉心也有些痒,她伸手拍了下,然后就听见有人“嗷”了声,她吓得睁开眼,发现司敛趴在她床边,一见她就露出满脸笑意,完全像只天使大型犬。
“好痛哦。”他举起被她拍了下的手给她看,朝她撒娇。
他的手骨节分明,漂亮精致得像漫画里才有的手。陶遇却在极短的时间内对自己的大脑有了些新的认知——未免知识太渊博了些。
她坐在床上,脸颊有些红,但眼珠乌漆漆的,显得人很严肃。
司敛以为她生气,脑袋垫在臂弯里:“对不起嘛,只是想看看你有没有生气走掉,刚好你没有锁门,就进来了。然后就看见你睡觉的样子,好可爱哦。”
他双膝跪在床边,似乎只缺一条尾巴,整个人温驯又漂亮,即使是说这种像变态的话也没有散发出任何危险性。
陶遇的手指在被子下方不自在地蜷缩,说:“好吧,那你先出去,我起来。”
司敛听后居然朝她“汪”了声,然后在她惊讶的注视下笑着离开房间,陶遇面红耳赤起床来,整理好后,换上副严肃的面孔出房间。
这天司敛穿着件薄荷绿薄针织套头衫,里面叠穿件咖色T恤,整个人单薄又明亮,陶遇从房间出来后发现他还添了条围巾戴上。
灰色波点围巾,是跨年夜那天他从她家离开时她借给他的。
“你到底冷还是不冷?”
在倒春寒的季节穿得这么单薄,但是要系围巾。
“因为冷才系围巾啊,前天收衣服的时候刚好发现它,就一起带来了。”
陶遇觉得他很漂亮,于是低头看看自己。
“很漂亮哦。”司敛肯定的声音在她头顶轻飘飘响起。
陶遇抬头,认真说:“谢谢,你也是。”
今天两人是要去南沼山上的道观里逛逛,山虽然不高,但也要爬上两小时,两人吃过早餐,司机就送他们到山脚下停车场。
爬山时司机也远远跟着,似乎还有兼任保镖的意思。
山花烂漫,阳光照得花更明媚,两人又边走边拍照片,到山顶已经是十一点,在道观里参观漫步时,两人在配殿院里遇到几只猫,蹲在院里给猫拍照。
司敛拍着拍着忽然不见了人影,陶遇一开始没发现,还在专心给奶牛猫拍照,等奶牛猫臭着脸离开后,她才转身找司敛,不过没想到司敛没见着,先见到了一个认识的人。
是章随,自从一个月前在滑板公园见过面并且成为列表好友后,他们还一次话都没说过。
章随跟几个朋友同行来,插着裤兜,一进院就发现蹲在树下拍猫的女孩,等她转过头来,章随当即露出个被气笑的表情来。
“哇,你干嘛?吓我一跳。”他身旁的人问他。
“没什么,碰到个认识的人,我去招呼声,你们先走。”
几个人顺着他视线看看,露出玩味的笑,不过都转身走开,章随则朝那棵梨花盛开的树下去。
陶遇发现他过来,也起身。
章随一走近,就笑问她:“这次算什么?”
陶遇定睛看他,不太确定他想问的“算什么”是什么意思。
章随只是用那副像笑又不像笑的、还有些像牙疼的表情盯着她,接着问:“你说这算不算恶作剧?明明我俩这么有缘,结果……”
结果他加上她联系方式才没多久,除了打招呼外还什么都没来得及发生,就发现她更新了一条官宣意味的动态,还真是让人呕血。
那三次偶遇算什么?
又或者说四次。
陶遇发现他表现出明显的调侃和遗憾,似乎感觉到他的一些意思,于是一本正经对他说:“其实偶遇也不一定是小概率事件。”
“哈。”章随又被气笑,不过倒是真觉得好笑,而不是纯生气,“怎么说?”
“因为云岩观最近很红,所以很多人都会来这里,降低了偶然性。”
“你倒会说,那我可没跟其他人有这种‘大概率事件’的缘分,你难道还跟其他人有这种缘分?”
“有哦。”
一道人声从他身后传来,代替陶遇回答了他。他回头看去,一抹薄荷绿人影幽灵般飘了过来,颜色鲜艳得有些刺眼。
司敛经过他,停在陶遇身侧,拿一副从容又高傲的神情看着他,说,“我和她比你和她更有缘分哦。”
章随笑了声:“是吗?”
“对哦,而且那时候她对你的话也只是想验证下我和她的缘分,所以请不要在这里自作多情。”
章随倒没有被这话说生气,只是挑眉看向陶遇:“这话什么意思?”
陶遇本来就有些为那时候的事而心虚,这是被司敛捅破,她有些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我那时候很自以为是,对你说的话很不礼貌……”
“有什么关系?你上次就和我道过歉了。”章随咧嘴笑着,人还是很爽朗,“而且,我那时候也是想要和你搭讪啊,如果你直接拒绝了我,我反而没机会和你认识了。”
爽朗得有些过分,连真实的想法都坦然相告。
司敛在一旁有些生气,开口:“如果你——”
“司敛。”陶遇扯了扯他的袖子,扯住了他要出口的话,然后对章随说,“但是我现在有男朋友了,你可以打消搭讪的念头了。”
章随作出副在考虑的表情,然后咧嘴笑:“嗯,现在可以考虑,不过你分手后能不能通知我一声呢?我们这么有缘,我至少可以有个排队的机会吧?”
“我可以揍他吗?”司敛问陶遇,模样认真,口吻礼貌。
“……”
章随笑出声来,只跟陶遇说:“开个玩笑,也顺便发泄下郁闷,你不会生气吧?”
见陶遇面无表情看他,还有些肃色,他耸耸肩,说,“好吧,有缘再见,看来我还要去姻缘殿求一下,不打扰你们了。”说完轻浮的话又转头看看司敛,也和他说声再见。
司敛只摆副臭脸看他。
章随轻叹声,不过还是插着裤兜转身,潇洒走开去。
等人走后,陶遇才转身看司敛,本来要问他刚刚去什么地方了,却发现他脸臭臭的。
她眨眨眼,放下举了半天的相机,两只手抬高捧住他脸颊,司敛因此垂眼,盯着她眼睛看。
“司敛,你在生气吗?”
司敛挪开她的手,像树袋熊一样软塌塌地挂到她身上,脑袋不轻不重地埋在她肩颈处,郁闷不已:“为什么他可以和你偶遇这么多次?”
陶遇把刚刚对章随说过的话又对司敛说了遍,结果就是连司敛都觉得这是谬论,还是认定他们很有缘分。
陶遇觉得他脑袋有些沉,在道观这样的地方抱着她不太合适,不太清不太净不太美观。
于是她推了推他,两只手重新捧着他脑袋,司敛干脆像是把脑袋献给她一样趴在她掌心里,盯着她。
“可是我也不知道啊,缘分又不是我说了算,而且,”她顿了顿,“而且我不觉得我和他很有缘分。”
“为什么?”
“因为有个成语叫珠玉在前。”
“啊,我是珠玉。”
“你是猪。”她冷不丁接了句,颇有些冷面笑匠的味道,然后垂下托着他脑袋的手。
司敛的脑袋回到自己脖子上,嘀咕声:“好过分。”
说完就侧头低腰,作势要亲吻她,不过却在唇瓣要触碰在一起时紧急刹车,好像被冻住一样,停在那里不动。
一阵风吹过,梨瓣扑簌簌往人身上落,有几瓣从他们仅隔的一段缝隙中落下,陶遇也不管清净不清净,美观不美观,只是微微仰头,主动吻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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