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敛还想着刚刚的两通电话,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烦闷,看了看对面的女孩,起身说:“阿原帮我出题好了,我要去外面待会儿。”
“诶,阿敛——”
司敛说完就不顾其他人地朝外去,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之,困惑有之。
“又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儿的吗?”
杜赟闻言耸耸肩,不以为意道:“好了,这家伙你还不知道吗,让他去就是了。”
蔺原收回目光,接过司敛留给他的任务,对对面的女孩说:“那就随便问个问题吧。”
话题被转移开,有人道:“放水可就没意思了,来点劲爆的。”
蔺原不接招,只是问了些老生常谈的问题:“最近有想交往的对象吗?”
那女孩笑了笑说没有,这桩惩罚就不轻不重地滑了过去,房间里有人兴高采烈,也有人兴致缺缺,酒瓶继续骨碌碌转动。
司敛离开休憩室,到二楼的露台上。
露台上坐着个男人,见到他问:“这么早就散场了?”
“只是不想玩那种游戏了哦。”司敛回答得漫不经心,走近取来杯香槟坐到男人对面。
男人对他的决定感到习以为常,指尖在酒杯上敲点下,问他:“不是觉得酒很难喝吗?”
“只是拿一杯啊。”夜风吹着,司敛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过见到更为落寞的黎朔,他还是问他,“Chloe还和蔺丘哥在一起吗?”
黎朔抬眼看看他,说:“有时候真怀疑你是故意的。”总是这样一脸无辜地说些刺痛他的话。
“不是哦。”依旧是轻飘飘的回答。
黎朔看着他,端起酒杯饮了口。
司敛被他看得打直脊背,问:“看我做什么?就好像是我害你伤心一样。”
“我应该没有流露出这么单调的情绪。”黎朔说道,问他,“你呢,为什么不高兴?”
司敛也抿了抿酒杯:“没有啊……”顿了顿,“只是觉得那种游戏很无聊。”
“听起来只是任务失败被惩罚了而已。”
“才不是。”
反而是成功了。
——给联系列表第一位打电话,从电话拨通第一秒开始计时,对方在三秒内接通的话,就可以不用接受惩罚。
她接通得很快,他不用接受惩罚。
但为什么感觉怪怪的呢?
他不说话,黎朔好像还是以为他只是小孩子脾气,说:“那种小孩游戏,难道不是聪明点就可以避开惩罚吗?”
“你不懂。”
“……”被一个小孩说不懂,黎朔也只有接着端起杯子饮酒。
沉默到宴会接近尾声,司攸前来找人就看见两人在这儿对坐着,上前来:“这是怎么了,一个两个都坐在这儿吹风?”
司敛抬头看她,问:“你忙完了吗,可以走了吗?”
“我有说过你不能走吗?”
“有哦。”
司攸笑了笑,说:“走吧,已经和他们都招呼过了。”
她像神奇女侠来解救他们,带着他们下楼,离开孟家。
车子先回司敛住的独栋,但下车来的只有司敛一人,他回头看司攸,司攸对他笑了笑,学他的口吻说:“今晚我有别的安排,你自己乖乖在家哦。”
司敛口吻像邀请,认真道:“你们也可以就在家里做啊。”
车门无情关上,车子扬长而去,司敛原地垂了垂头,转身回家里。
洗完澡,司敛没有开灯,只是顶着半干的头发坐在沙发上玩了会儿游戏,但无论什么游戏都只是玩几分钟就退出,看看时间,接着再换另外的游戏,等到时间足够晚,他才起身回床边,拿起被刻意放在床上远离他的手机。
陶遇的头像是张好像会发光的冰淇淋,似乎是她自己画的,他盯着看了会儿,给她发去条消息:「到家好晚哦,还是不要打扰你了,晚安哦^ ^」
手机提示音在夜晚显得很大声,陶遇本来的睡意被驱散,点开他发来的消息,而后不悦地抿了抿唇。
骗人。明明说晚些再call她的。
【作者有话说】
好吧,这块吐司开始暴露他最大的缺点了,是什么呢!
第24章 〇七
陶遇没有回复司敛, 就好像她真的已经睡着了那样。
夜晚,她躺在床上睡不着,脑海里想着司敛, 同时还想着一幅尚不存在的画——
她感觉到她的大脑已经开始创作,在一种失落情绪的支配下运转, 有千万种思绪在更替、穿梭、交织、翻滚。
恋爱好像让人灵感充沛。
她想到大学时曾经听人说过些“艺术创作者应该多经历些情事”的言论, 认为只有经历爱欲、失恋、嫉妒和痛苦这样强烈的情感, 他们才会有不枯竭的灵感,才能创作出有生气、不空洞的作品,但她觉得那只是那些人胡说八道。
画画怎么能是因为爱和欲才画呢?小孩们也有不枯竭的灵感啊。
她认为那样的说辞只是种虚伪的浪漫性叙事,是缺乏想象力的, 是他们淫-荡的遮羞布。
不过这个晚上陶遇再想起这种言论时,忽然对这种言论有了些新的理解——也许这不只是浪漫主义的遮羞布, 也是一种捷径,他们通过汲取爱情的能量来滋养艺术灵感,一段感情不够,就另外再来一段, 这种依赖最终或许会成瘾,成瘾后一经包装就成为种风靡的文化想象。
她像这样想了好多乱七八糟的事, 最后终于曲折地承认,她是在因为司敛说话不算话而不高兴。
因为在恋爱里感觉到负面情绪,刺激着她敏感又奇怪的神经。
可是这只是一件小事,她也不想因为这件小事就真的和他生气,毕竟司敛不只是和她恋爱的存在, 他也有他自己的想法, 也许他参加宴会心情会烦闷, 不想打电话也是人之常情……
但这就意味着她需要吞噬掉这种不愉悦的情绪, 独自消化。
她消化了很久,消化的时候又想到有人说美术生或许是所有艺术生里精神状态最糟糕的一群人,她想到那些认识的人,即使是乔曦那样乐观开朗的人也有躲起来偷偷抽烟的时候,而她好像也挺糟糕的——她不想糟糕到司敛。
各种各样的想法充斥着,翻涌着,外面好像下起夜雨。终于,陶遇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中昏睡过去。
但睡了似乎没多久,就有一通电话声吵醒她,她才想起昨晚为了等某人的电话关掉了睡眠模式,迷迷瞪瞪接通,呼吸还保持着睡眠的节奏,听筒里是静谧的沙沙声。
片刻后,一道人声响起:“还没有睡醒哦?”
是司敛。
陶遇意志清醒些,半梦半醒间,不高兴还没有散尽,她问他:“你是谁啊?”
口吻无辜,不会有人知道她是故意的。
电话里传来司敛的声音:“好伤心,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来哦?”
陶遇耳根又没出息地软了软,睁眼看了下屏幕,已经是早上十点半,她这才对着手机说:“你怎么现在打电话啊?”
“因为一直没有等到你回我消息,以为你在生我的气。”
所以他也知道她会生他的气吗?
司敛接着说,“但还好,好像只是因为没睡醒哦。”
才不是。陶遇在心里这么说,然后闷闷地“嗯”了声,声音被分解成电流音后,是一种没睡醒的效果。
“很抱歉吵醒你了,不过我现在在你家门外,如果有人给我开门就好了。”
此话一出,陶遇彻底清醒过来。
“你怎么来了?”
“今天可以翘班去约会啊。”
总是这么理所当然,就好像断定她不会拒绝他一样。也许他就是知道,也许他就是擅长恃宠而骄。
“那你等等我,我需要整理下。”
“好哦,不用着急。”
毕竟才刚刚恋爱,陶遇还不打算这样不顾形象地去开门,挂断电话后去卫生间梳洗番,换掉睡衣再才去开门。
一开门,就见到棵绿色的小树杵在门外,小树一见她,就不由分说地低腰拥抱住她,头埋在她肩上说:“早上好。”
他总是穿各种颜色的衣服,好像知道自己的姿色很美丽,可以轻松驾驭。
陶遇伸手环抱他一下,隔着单薄的卫衣,她感觉到他纤细的腰和骨感的后背,忍不住问他:“你穿好少,不冷吗?”
昨晚到半夜好像下起雨,尧城按惯例在三月倒春寒,刚刚她醒来还觉得有些冷,他像现在这样穿实在是要风度没温度。
“有些冷哦,但是这样穿才够Chic啊。”
“……”果然漂亮时髦而自知。
司敛说完松开拥抱,露出那张盛着笑容的漂亮脸蛋来。
陶遇有些生气不起来了,侧身让他进门来,门一关上,司敛就不客气地凑近她,陶遇向后缩了缩脑袋,不确定他是想干什么,看他眼。
“还没睡醒哦?”他这样问。
“醒了。”
司敛笑着贴近她,明明个子很高,但人总像是能无限放低,给她种她在俯视他的感觉,然后她看见他仰起脸凑近她,在她唇上轻轻啄咬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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