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念一一解释,感觉自己又重新考了一遍交规。
莫霍又问:“池念,你为什么一直在回头看后面?”
池念转过头:“没事。”
得留神着,看看后面有没有跟着尾巴。
唐岚夫妇上回非要送医生过来,就显得居心叵测,晚上带着脑子不大好使的莫霍去僻静的郊区,还是小心为上。
好在下了高速,目的地很快就到了。这是北城市郊的村落,时间还不太晚,到处都亮着灯。
池念和莫霍在村子里下了车,跟司机大叔约好了,让他在这里等着,一会儿再坐车返程。
池念先带着莫霍在村里绕来绕去地兜了一圈。
莫霍看过黑.帮纪录片,马上就理解了她的意图,兴致勃勃地悄声问:“有人跟踪我们?”
池念:“有可能。”
莫霍也开始鬼鬼祟祟:“盯梢和反盯梢,我会。”
转了半天,没看到尾巴,池念才带着他往前走。
村落四周群山环绕,梯田起伏,夜色里,只有一条步道亮着灯,游龙般沿着山脊蜿蜒而上。
莫霍好奇:“我们要上山吗?”
池念:“对。”
市郊冬末的晚上相当冷,虽然是周五,步道上也几乎没有人。
两个人从山脚慢慢往上走。
池念说:“莫霍,你要是愿意,可以爬。”
他戴着手套,栈道又是木质的,不太伤手。步道上半个鬼影子都没有,也没有监控。
“真的吗?”他咨询,“宋长离跟我说在外面不能爬。所以按你们的规矩,在巢穴附近的路上不可以爬,但是在山上可以?”
池念胡说八道:“不然怎么叫爬山呢?”
莫霍高兴了。
他平时只在家里爬来爬去,难得能爬这么大的地方。
莫霍趴下去了,双手着地,嗖地一蹬,就往上窜了好几级台阶。
比走路快多了。
他嗖嗖嗖地往上窜,一路窜到几十级台阶上面的一个平台上,又转了个身,飞快地窜下来了,回来找池念。
他开心得眼睛亮闪闪的:“你不爬吗?”
“我只能……试试。”
池念也趴下来,手脚并用地沿着台阶往上爬。
才爬完第一个转折就不行了,这比走路上山还累。
池念有心无力,站起来拍拍手套上的灰:“我爬不动,你自己爬吧。”
他爬爬倒是挺好的。
他这两天应该都在伏案工作,爬一爬,放松大脑,也活动筋骨。
步道很长,沿着山体一路向上,莫霍来来回回地玩着,池念一级一级地往上走。
迎面有一对男女刚从山上下来,看见莫霍,吓了一跳。
不过步道上亮着灯,能看出莫霍是个大活人,长得漂亮,打扮得还挺潮。
莫霍对人类向来不屑一顾,只管爬自己的,从他们身边快速地窜过去,没理他们。
池念错身而过的时候,跟他们解释了一句:“在锻炼身体,训练四肢的协调性。”
对方尴尬:“哦。哦。”
大爷大妈们锻炼身体的形式各种硬核,潮男也不应该受歧视。
爬过一个个平台,步道上的灯却刷地一下全熄了。
周围忽然漆黑一片。
莫霍下结论:“没有能量供给了。”
池念哭笑不得:“是到熄灯时间了,这条步道晚上会熄灯,不会一直亮着。”
她问:“还想继续往上爬吗?”
黑暗对莫霍完全不成问题,他说:“我们去山顶吧?”
虽然没有灯,天上高悬着月亮,眼睛适应了一阵儿,不用手机上的电筒,也能看得见台阶。
黑暗中,莫霍更自在了,爬得比刚才还欢快。
莫霍很开心,池念也很开心。
最近社里很忙,网店又卖爆单,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做手工,累到快崩溃了,和莫霍在一起出来玩,可以暂时把人类的烦恼都搁置在一旁。
池念慢慢地走,每到一个观景平台就停下来,瞭望四周。
莫霍还没爬过瘾,又往前窜上去了,估计一会儿还要再下来。
下面忽然有声音,有个人影顺着步道上来了。
居然还有别人半夜摸着黑上山。
黑咕隆咚的,希望他不要被乱窜的莫霍吓死。
上来的是个穿着厚羽绒服,头发很少的中年男人,看见池念一个人站在观景台上,也怔了怔。
“你在这干嘛呢?”他上下打量一遍池念,跟她搭话。
池念不想大半夜的跟陌生人聊天,转身就走。
他居然拦在池念面前:“你是哪的?跟你说话呢!”
池念绕过他,想继续往上走,去找莫霍,这人竟然伸开胳膊,又把她拦住了。
山上没什么人,这样莫名其妙地纠缠女生,绝对不怀好意。
这男的口气还很横:“哎,你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我跟你说话呢!你聋吗?”
话音未落,前面的台阶上忽然传来声响。
中年男人回过头,刚好看见上面黑暗的步道上,一个黑影像只大蜘蛛一样,顺着台阶飞快地爬下来了。
他没等爬到位,就从好几级台阶高的地方飞扑下来,猛地撞在中年男人身上。
那人被这玩意吓得魂飞魄散,被撞飞出去,“哐”地一声,砸在身后的栏杆上。
黑影已经呼地站起来了,比他高大得多。
黑影一声不吭,揪起他的衣领,把他拎起来,拖到观景平台的木头栏杆上。
那人的屁股垫着栏杆,上半身已经探到了栏杆外。
这平台相当高,栏杆外黑黝黝的,下面是山谷,只能看见向下纵深的密密的树冠,深不见底。
中年男人扭头瞥向身后,吓得嗷嗷地放声狂叫。
莫霍问池念:“扔下去吧?”
语气平淡得像是打算往下面扔块石头似的。
池念没理那边,转头借着月光,仔细查看下面的步道。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下去了。
莫霍马上领会了她的意思,把中年男人拽回来,随手往旁边一丢,就跟着她下去了。
下面步道的转折处,黑漆漆的角落,还躲着另外一个人。
那人又瘦又小,手里居然端着个看着挺专业的相机。
莫霍不是人类,脑子里没有任何约束,越过池念呼地扑下去,瘦子手里的相机转瞬就到了他手里。
他以这种非人类的诡异速度到了瘦子面前,瘦子吓得人都麻了。
莫霍好奇地看了一眼相机,随手就打算往栏杆外丢。
“别。”池念拦他,“不用。”
她接过相机看了看。
果然在偷拍他们,尤其是莫霍刚才抓住中年男人的场景。不过这里光线太暗,只有模糊的背影。
这是个圈套。
有人不怀好意,想证明人格分裂的宋长离有暴力倾向,对其他人是危险的。
还好没有设置自动上传,池念直接删掉照片,把相机怼回瘦子怀里。
平台上,中年男人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腿都软了。
他和瘦子是偷拍明星的专业狗仔,接了偷拍这对男女的活儿,今天忽然收到金主的消息,说他们离开家了,上了一辆车,坐车往市郊这边来了。
他俩紧赶慢赶,好不容易才赶到这里,山上都熄灯了。本以为没戏了,没想到看见他们的车还停在山下。
半夜三更,又这么黑,一个人都没有,这对男女竟然还待在山上,胆子真大,也不怕撞到鬼。
中年男人和同伴商量了一下,决定摸着黑上山来找人。黑灯瞎火的,两个人在山里胆战心惊地往上走,竟然真遇到了。
金主说过,要是能想办法惹火那个男的,拍到他动手打人,原本就很高的报酬还要再翻倍。
中年男人原以为就算双方起冲突了,顶多是跟那男的打一架,挨两拳,说不定还能讹上他们,让他们赔点钱。
没想到那男的纯纯地是个疯子。
刚才被搁在栏杆上时,是他这辈子最害怕的时候。
那男的眼珠黑洞洞的,像个怪物,一点活人的样子都没有,他丝毫都不怀疑,那男的真的打算把他从这么高的地方扔下去。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这对男女不怕黑也不怕鬼了,他俩自己根本就是鬼。
他被放下来了,才发现背后的冷汗把贴身衣服都浸透了。
招惹谁都不能招惹神经病,这种活儿谁爱干谁干,他趁着没人注意他,越过他们几个,撒腿就往山下跑。
瘦子看见同伴竟然扔下他自己跑了,傻了几秒,赶紧抱着相机也往山下逃。
两人转眼就没影了。
池念跟下去,仔细看了看,周围确实没有别人了。
池念:“你猜是谁雇来的人?”
“还能是谁,宋腾和姓唐的呗。”莫霍并不在乎。
这个非人类有时候天真单纯,有时候又非常精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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