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他问她,为什么会这么关心他的时候,她说他给的太多了,只想少给他添麻烦。
他又追问是不是仅此而已时,她迟疑了片刻才回答,差不多吧。
差不多吧。
池念,宋长离心想,你没说出来的一点,究竟是什么。
有没有一种可能,那一点,是他不太敢奢求的东西。
池念的这句话,悄悄地在他的心脏上爬来爬去,用它小小的脚爪胡乱抓挠着他的心。
宋长离脑中全是胡思乱想,完全没法睡觉。
他坚持了一会儿,实在坚持不住,重新坐起来,下了床。
冬夜静寂。
玻璃窗的遮光帘紧闭,划出一方黑暗,遮光帘外,亮起的路灯蜿蜒如游龙,把隐藏在黑暗中的这一处和仿佛毫不相干的那一处,悄悄连结在一起。
池念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也许十分钟,也许半小时,忽然听见有人敲门。
笃笃笃。
莫霍天天又挠又撞的,只有宋长离才会敲门。
不过现在是半夜,应该是莫霍出没的时间。
池念困得要死,不想再费那个脑子,心想,爱是谁是谁吧。
她半闭着眼睛去给他开门。
门外亮着小灯,外面的人是站着的,门一开就直接进来了。
池念懵懵懂懂,撞进他怀里,撞得鼻梁发酸。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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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这到底是谁◎
她还没弄清是怎么回事, 他就随手关上门,利落地把她转了个身,搂住她的腰,拨开她的头发, 低头亲她露出来的后颈。
他力气很大, 把她牢牢地控制在怀里,毫不客气地做他想做的事。
池念彻底醒了, 也彻底蒙了。
这到底是宋长离, 还是莫霍?
对方根本不出声, 一边在背后亲着她,一边目标明确地推着她往前走。
卧室门彻底关上了,光线被隔绝在外, 房间里没有开灯,遮光帘落着, 严丝合缝, 周围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很知道已经走到哪里了, 把她向前压倒。
柔软的被子扑面而来。
不用看到, 池念也知道身后的人非常危险,和前几次那个宋长离完全不一样。
这究竟是谁?
应该不是莫霍,莫霍干不出这种事。虽然宋长离平时不是这样的, 可池念还是本能地觉得, 背后这个感觉非常危险的人,就是宋长离。
黑暗中, 他好像把他睡袍腰间的带子抽出来了,在她的眼睛上绕了几圈, 毫不含糊地抽紧, 打结。
缝隙里透出一线光, 他似乎开了盏小灯。
不能忍受黑暗,需要开灯的,宋长离的可能性再加一。
不过也许他只是想看清楚她现在的样子。
他压着她,一只手似乎撑在她旁边,低头继续亲她,另一只手上已经利落地剥除了阻隔在他和她之间的所有障碍。
后背贴着他光裸的前胸,什么都看不见,也弄不清现在的状况,池念被极度的不安全感包围着,忍不住叫他名字。
“宋长离?”
他偏头碰了碰她的耳朵,回答:“嗯。”
可能真的是他。
“你不是说……”
他接口:“挪到明天?现在已经是周四了。”
过了午夜,已经是周四,这倒是没错。而且他顺口就说出两个人互发的消息内容,可信度又大了不少。
他把碍事的东西都扫到旁边,猛地一压。
两个人都吸了一口气。
他今天晚上的状态非常不对,非常非常不对。
他不再那么收敛,像匹驯良矜持的良种马,忽然挣脱了约束它的车辕,正在草场上狂奔。
马蹄重重地踏入泥地,飞溅起大片泥浆,优雅的步态荡然无存。
它蛮横地左冲右突,忽而扬长而去,又猛地折返,彻底暴露了它凶残暴戾的本质。
其实和他昨晚在沙发上时非常像。
池念现在觉得,他蒙住她的眼睛,只是不想让她看见他眼下的样子而已。
从相亲到现在,过去这么多天了,今晚池念才确定无疑地觉得,宋长离这个人,可能真的有点疯。
他翻来覆去,为所欲为,即使是两个人最不清醒的时候,也一直没有解开她眼睛上蒙着的绒布条。
他什么时候睡的,池念不知道。反正她自己最后彻底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经是早晨了。
闹钟响了,眼睛上的遮挡不见了,遮光帘仍然关着,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小灯。
宋长离竟然还在。
池念发现自己正手脚并用地扒在他身上,头埋在他胸前,热得一头汗。
他难得地没有起床,也在熟睡着。
池念悄悄把腿从他身上收回来,可是她一动,他就睁开了眼睛。
“几点了?”他问,抬头看控制面板上显示的时间。
他没有走,就在这边睡了,睁眼看见她的时候也没有讶异,昨晚那个发疯的明显就是宋长离本人。
“池念,”他说,“我们今天可能没有早饭吃了。”
池念:宋长离,你睡醒后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早饭的事吗?
他解释:“不小心睡过头了,陶野送饭过来的时候,一般小象还在休眠,没人给他开门。”
解释得还挺合理。
“没关系,我路上随便买点吃的就行。”
再不起来就要迟到了,池念嗖地坐起来。
又刷地重新倒回去了,把被子拉到胸口。
一点衣服没穿。
虽然两个人都睡过好几次了,在宋长离面前不穿衣服,还是感觉有点怪怪的。
她突然又想起另一件事。
上次她担心半夜莫霍出现,迷迷糊糊地到处找衣服,撒谎说自己不穿衣服睡不着,这下一下子暴露了,都是胡说。
不过宋长离似乎没在想这件事,他看出她的窘迫,自己先掀开被子起来了。
他捡起自己的睡裤和睡袍,背对着她穿上:“你起床吧,我回去洗澡。”
卧室外,小象已经开始朝气蓬勃地工作了,跟他打招呼:“早晨好啊!”
小象打开了客厅的遮光帘。落地窗外,整座北城笼罩在灰白色的雾霭里,早高峰开始了,主干道上车流涌动。
等宋长离洗完澡出来,池念早就出门上班去了。
宋长离没有急着去公司,先从睡袍口袋里掏出小药盒,收回衣柜深处。
昨晚不希望莫霍出现,他睡前特地服过镇静安眠药,服得太晚,睡得太好,人又真的累了,结果今天早晨就睡过头了。
他回到卫生间,翻了翻,找出一盒没开封的剃须刀的刀片。
宋长离慢悠悠地把左胳膊的袖子卷高,打量了一下,握着刀片,在小臂上猛地一划。
这一刀没有手软,鲜血呼地涌出来了,红色的小蛇般沿着胳膊往下游动。
片刻后,一阵尖锐的疼痛。
宋长离没有理会伤口,安静地等着。
果然,脑中传来莫霍的声音。
“你神经病。”
他出现了。
莫霍的出现和消失,很难控制,让自己的身体疼痛、受伤,是这些年宋长离总结出来的,最有效的召唤他的办法。
宋长离这才扔下沾血的刀片,从柜子里拉出医药箱。
他一边处理伤口,一边随口答:“我这种不叫神经病,叫精神病。”
鲜血一滴又一滴,落在雪白的洗手台盆里,洇开了,绽放着一朵朵血红的小花。
莫霍问:“找我有事?”
“我昨天晚上假装你去见过池念了。”宋长离说。
莫霍安静了一秒,骂人:“精神病。”
这次骂对了。
宋长离继续:“我也知道,你前天假装我,去见过池念。说起精神病,我们两个半斤八两。”
莫霍噎住,不吭声了。
“莫霍,我只是想警告你,你会在背后鬼鬼祟祟地动手脚,我也一样可以。要比一比谁能先把对方整死么?不想的话,少给我动那些歪脑筋。”
镜子里的人瞥向台盆里的血迹,忽然笑了一下。
“怎么那么认真啊?好,那我不玩了。我本来就对你们这些低等生物原始的求偶活动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宋长离:“你最好是。”
“我当然可以不参与你们的那点破事,”莫霍问,“可是对我有什么好处?”
胳膊上的伤口深而长,宋长离用纱布包好,问:“你想要什么好处?”
以前也经常跟莫霍谈判,达成各种交易。
莫霍这些年,最喜欢要的好处就是甜食。他嗜甜如命。
可是看贺青就知道,池念喜欢好身材,宋长离已经做好了要被莫霍一通胡吃海塞,只得天长地久地泡在健身房里的思想准备。
镜中人却说:“我想要更多的时间。”
他最近已经出现得非常频繁,频率远远高过以往这些年,可他还不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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