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霍面_九阶幻方【完结+番外】(27)

  这更像是一个临终安抚。

  他终于在她旁边坐下了。

  他的衬衣扣子开着两颗,能看到喉结以下,锁骨之间凹陷的小涡。莫霍明明每天都大剌剌地让她随便参观,也明明是同一个身体,却仿佛完全不一样。

  宋长离抬手,手指碰了碰她的耳垂:“今天这个是什么?”

  耳垂连带着脸颊一起发麻。

  昨天戴的珍珠耳钉,忘了摘。

  “叫羽皇金。”

  四毫米的小点位,小到几乎看不到,淡淡的金色,打孔后表面还是有明显的瑕疵,卖出去两次都被退货了,没人肯要。

  宋长离平静地问:“我可以亲么?它怕水吗?”

  珍珠都怕水。

  池念心脏乱跳,连忙抬手慌慌张张地摘掉耳钉。

  耳钉明明没有任何遮蔽身体的作用,心慌得却像自己在脱衣服似的。

  四毫米的小珍珠,也应该没有任何存在感,耳垂上却一下轻了不少,感觉像是光着,凉飕飕的。

  池念把耳钉攥在手心里:“好了。”

  这时才意识到,他说的到底是想亲这颗没人要的小珠子,还是她的耳朵?

  宋长离不动声色地看着她摘耳钉。

  等她好了,他才靠近过来,嘴唇温热,贴上她没戴耳钉的耳垂。

  耳垂不怕水。

  他开口含住它,一点点轻咬,咬得池念心浮气躁。

  折磨够了她的耳垂,他终于换了地方,这次咬住了她的嘴唇。

  嘴唇也不怕水。

  池念的脑子乱糟糟的,全是奇怪的念头:宋长离你这么会,真的没看过“纪录片”吗?

  宋长离忽然停了,人好像也离远了,池念睁开眼睛。

  他仍旧面色如常地坐在那里,一只手虚虚地搭在她小熊睡衣前襟,手指碰着一颗扣子。

  他问池念:“可以吗?”

  口气礼貌得好像在咖啡馆,他想拿走隔壁桌空着的椅子,在问:可以吗?

  池念:“好。”

  宋长离解开了那颗扣子。

  他没再理会其他扣子,直接把手探了进去。

  池念早晨起床后没有换衣服,小熊睡衣里是中空的。

  他的手指和嘴唇一样热,池念吸了一口气,不过这口气又被宋长离堵住了。

  房间里很安静。安静又混乱。

  池念鲜明地意识到,宋长离是个成年人,和当年贺青的那种小狗式亲法,完全不一样。

  他似乎在解她睡衣上的其他扣子。

  不知过了多久,宋长离松开她,池念低下头,看见刽子手已经把她彻底开膛了,他的手放在罪犯身上小熊睡裤打着结的抽绳上。

  他问:“我能不能……”

  池念:你能不能别这么礼貌,一直问能不能?

  池念:“可以。”

  他手指一动,抽开绳结。

  片刻之后,宋长离终于像池念进门时构思的那样,压过来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一起倒在灰色的格子海洋里。

  这样紧贴着,池念这才发现,虽然宋长离的表情一直很冷静,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相亲的那天她就猜过,他找人协议结婚,还提出分房睡,说不定有什么不可言说的隐疾,现在清晰地感受到了,他一点毛病都没有。

  “池念。”宋长离忽然撑起来。

  池念:“嗯?”

  “我忽然想起来,”他说,“今天不行。”

  池念:???

  “我没有做好准备。”宋长离说。

  池念反应了片刻,才明白他在说的“准备”是什么。

  他说停就停,一副今天到此为止的样子。

  池念一直泡在晕天眩海里,脑子有点不会转,努力想解决的办法:“你说那个?我看见楼下去主路的路上,有一家便利店,应该有卖的。走过去只要两三分钟。你要不要现在下去……”

  宋长离撑在她上面,眼睛藏在阴影里,仔细盯着她瞧。

  听见她这句话,仿佛拿到了他想要的答案,眉目都舒展了。

  他起身到衣帽间,拉开一格抽屉,很快就拿着一个小盒子回来了。

  外包装的玻璃纸被撕开了,哗啦啦一阵轻响,他不动声色:“我想起来了,领证那天我买过一盒。放在那里,有备无患。”

  池念躺在格子海里,要不是看在他是大金主的份上,只想踹他一脚。

  谁买了这种东西还会忘?

  他就是故意的。

  他回到池念这边,道歉:“不好意思,我真的忘了。”

  池念只得说:“没关系。”

  宋长离没有重新上来,站在那里,拉过她的手,把她手心里一直攥着的耳钉拿掉,搁在旁边。

  他还记得。

  这对小耳钉如果不小心掉在这片格子海里,估计很难找,池念道谢:“谢谢。”

  “没什么。”他说。

  这人现在的状态非常割裂。

  他衣着整齐,神情如常,用词也很礼貌,和平时早晨遥遥地坐在餐桌对面,准备去公司时别无二致。

  可是他紧绷得她都能直接看出来了。

  他没什么表情,垂目看了一会儿池念,就俯下身,重新亲她。

  灰色的格子海彻底乱了。

  条纹扭搅在一起,混乱地交错,折叠,横不再是横,竖也不再是竖,彼此贴附着磋磨。

  刽子手的表情平静,无声无息,下刀又稳又准。

  他慢慢地,一刀接一刀。

  池念的血与肉被切割着,刀锋深入魂魄。

  魂魄渐渐斩出了火星,火星流焰般漫天飞溅,像下了一场炽烈的瓢泼大雨。

  溅落的星火洒落满地,一点一点的,仿佛熄灭了,可一会儿就又重新烧起来了,火苗燎人,化成滚滚烈焰。

  玻璃窗外的噪音传不进来,车水马龙都像一出默剧,下午的时候天又阴了,似乎飘起了细微如尘的雪粒,无声地扑打在玻璃上。

  房间里却很温暖,里面的人已经睡着了。

  浅灰色的格子胡乱裹着两个人。

  安静平稳的呼吸声中,男人掀开眼帘。

  他小心地拉开一点距离,低头看怀里熟睡的人。

  她的手搭在他胸前,没脱睡衣,前襟半掩着,滚得皱巴巴乱糟糟的,头发也乱糟糟的。

  “要轻轻的。”

  他自言自语,试探着轻轻地戳了戳她脸颊。

  池念没有反应。

  他嘀咕:“可怜的人类,为什么会这么累的样子,比健身房还消耗体力吗?”

  他的手向下滑,继续“轻轻的”,轻轻按了按池念突出来的锁骨。

  她的锁骨比宋长离的看着稍微纤细一些。

  莫霍的手指沿着她的锁骨,轻轻地一路按过去,从连接胸骨柄的这头,试探着按到连接肩胛骨的另一头。

  又轻轻地戳了戳她肩膀的三角肌。

  能明显地感觉到,她的皮下有一层薄薄的脂肪,和宋长离的触感不同。

  人类女性和人类男性不太一样,莫霍好奇很久了,可惜宋长离活得像个守独身誓愿的隐修士似的,莫霍只查到过图例,没有机会亲眼看见活体。

  “叮叮咚咚——”

  一阵音乐声传来,是宋长离的手机。

  他马上收回手,闭上眼睛。

  下一秒,他就又睁开眼睛。

  宋长离猛地惊醒,第一个念头就是,刚刚竟然不小心睡着了。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池念,她还在睡着,两个人的姿势和刚才睡着前一样。也许莫霍没来过。

  手机的铃声还在响着。

  池念也被吵醒了,迷迷糊糊的:“怎么了?”

  “没事,你睡。”宋长离松开她,半身探下去,扯过地上的裤子,终于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他看了眼屏幕,接起来:

  “爸。”

  第21章

  ◎恐惧◎

  宋长离一声“爸”, 池念瞬间清醒。

  她警惕地睁着眼睛,窝在被子里不出声。

  宋长离的爸爸宋腾,说起来还是池念的校友,也是北城大学毕业, 是当年互联网刚兴起的时候, 最早下场创立公司的那批人之一。后来一路做大,现在公司还在, 他已经是半退休状态, 很少在公开场合露面了。

  对面不知在说什么, 宋长离“嗯”了几声,就低头问池念。

  “我爸他们晚上想跟我们两个一起吃饭,你有时间么?”

  池念:“……”

  不是你就这样直接问。

  池念尽量往后退, 让声音小一些,显得和他有点距离, 声调也尽可能正常一点, 自然一点, 不要像刚刚睡醒。

  她说:“有。”

  对面又说了句什么, 宋长离随便“嗯”了几声,挂断电话。

  窗外的天昏沉沉的,池念问:“要几点去?”

  “六点。”

  池念瞥一眼他手机上的时间, 呼地坐了起来。

  已经快五点了。

  宋长离躺着不动, 顺手帮她拉了拉背后卷起来的睡衣下摆:“迟到也没关系,让他们等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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