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和当时就被噎了一下,心里又觉得好笑。
想着这些,她抿了口酒,又问:“你那个作业搞完了?”
得到的是很淡的一声“嗯”。
怎么又是“嗯”?
林曦和侧过脸,借着庭院灯昏黄的光仔细看他。
不对劲啊,这家伙今天就没怎么正眼瞧过她,整个人看起来闷闷不乐的,跟上回十月底见他时完全两样。
当时看见他,林曦和挺吃惊的,因为付观棋整个人的状态是那种前所未有的松弛,她差点以为神奇的大学生活改造了一个做题卷王呢。
后来她急着赶公交,拽着他手腕就跑,两人一路狂奔,踩着最后几秒冲上车。上车以后她撑着膝盖平复呼吸,转头看到他微微发红的脸颊,忍不住打趣:“看见没,这就叫青春!不跑不青春,懂不懂?”
付观棋也微喘着,然后浅浅地笑了一下,脸颊随之泛起淡淡的梨涡。
可能是他太少笑了,一笑起来有种寒潭映月的感觉,那个瞬间让林曦和印象很深。
所以之前都好好的,今天怎么闹起情绪了?
“怎么了你?”林曦和歪着头看他,声音在水汽里显得有点软,“有心事啊?”
付观棋没立刻回答,他嘴唇抿了一下,视线依然垂着。
没否认。
林曦和了然,嘴角轻轻勾了一下。
“哦——”她拉长了点音调,“没否认,那就是有喽?”
她往后靠了靠,让热水更充分地包裹住肩膀,“是不是觉得今天这样,”她示意了一下周围的雨夜和温泉,“不够好玩,不够惊喜?”
“可是,”她语气无辜,“这是你自己说的啊——‘什么都不要’,‘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我这可是严格按照寿星的最高指示办的,你可不能怨我。”
听到她的话,付观棋立刻抬起眼,目光直直地看向她,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回避,取而代之的是执拗的认真。
“不是。”
“不是?”林曦和笑一声,调侃:“我的大少爷,那是谁惹你不高兴了?”
付观棋不理会她的调侃,目光锁着她的眼睛,“有个问题我一直想问,但我觉得你不会说实话。”
他停了一下,睫毛被温泉水汽蒸得有些湿。庭院灯昏黄的光落在他脸上,衬得他的表情有些落寞,“今天是我的生日,我问你,你能跟我说真话吗?”
看到这架势,林曦和脸上的轻松和调侃慢慢敛去了。
他这是要问什么?
就在她的神经逐渐紧绷时,付观棋问出了口:“你为什么会带我去看日出?”
听到这个问题,林曦和心里那点刚提起来的郑重瞬间化成了哭笑不得。
这家伙……在纠结这个?
为什么要带他看日出?
这算什么问题?
她还以为他要问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结果就这?这实在不像付观棋会纠结的问题。
可是,他接下来的话让她的笑意僵在脸上。
“高一上学期,你带我骑车去情侣路看日出,但是你却在在意我是怎么认识的陆泽川。”
“第二次看日出是在滨江大道,你突然叫我当你的未来男朋友,但是规定不可以牵手拥抱接吻。”
“第三次看日出是在晴岛第三浴场,你突然提醒我不要跟灰色地带的人打交道……”
他每说一句,林曦和就觉得周围的温度降下去一度。滚烫的温泉水还在包裹着她,可一股冰冷的麻意却从尾椎骨一寸寸爬上来。
她完全没想到,付观棋会注意到这些细节。
脑子里瞬间有点乱,感觉一下子有点难应对,她下意识地举起手里的高脚杯,送到唇边喝了一大口。
这该怎么接?看他这架势,好像不好糊弄。
付观棋的目光锁着她,眼睛在阴影和水光中呈现出一种近乎纯黑的色调,那眼神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落在她脸上时,周围的雨声、水声似乎都远了,只剩下这沉默的审视,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你之前就说过,你做过关于‘未来’的梦。”
“包括高一下学期,你过生日那次。你说,你许的愿望是——希望我‘做一个好人’。”
“如果把这些都连起来……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觉得我‘未来’会做点什么。”他轻轻偏了下头,水珠从他湿透的发梢滴落,“所以,你想看紧我,然后保护谁?”
林曦和瞳孔骤缩,喉咙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酒猛地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咳!”她别过脸,捂着嘴剧烈地咳嗽起来,整个人都在热水里跟着颤抖。辛辣感从鼻腔直冲天灵盖,逼得她眼眶瞬间涌上生理性的泪水。
不知咳了多久,那阵要命的呛咳才勉强平复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气,但是泪水糊了满脸,和温泉水混在一起,视线也一片模糊。
就在她喘息着,试图用手背抹开眼前的水汽和泪水时,捂在嘴上的那只手忽然被拉开了。
眼前的光线暗了一瞬,一个阴影覆盖下来。
下一秒,付观棋的嘴唇很轻很快地在她唇上碰了一下,但是一触即分。
林曦和僵了一瞬,随即伸手推他,声音还带着咳后的沙哑:“我们说好的……你不能违反……”
付观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没有说话。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林曦和忽然想起前世——两人第一次亲吻时,他好像也是这样看着她的。
她莫名心慌,撑着池边就要站起来:“水太热了,泡得我头晕,我先回去……”
人刚起到一半,她被付观棋从后面环抱住,他的脸也埋进了她的颈窝,潮湿的呼吸烫着她的皮肤。
“那怎么办,”他说,语气听起来竟有些无辜,又带着点理所当然,“……可是我们已经亲了。”
林曦和真的觉得有点呼吸困难,只想甩掉他这个大麻烦,反手推他肩膀说:“亲了就亲了,下不为例。”
反正就是蜻蜓点水一下,有什么……
下一刻,林曦和短促地惊叫一声。
她的耳垂被付观棋含进嘴里了。
不,不仅仅是含,是来来回回地、不轻不重地吮。
付观棋很快就放过了她的耳垂,嘴唇贴着她的颈窝厮磨到她唇上,然后将她嘴角的残酒卷进嘴里。
林曦和上气不接下气,“付……付观棋……你……”
这回,两个人的唇完全地缠在一起,白葡萄酒微涩的清香,混着彼此湿热的气息在相贴的唇齿间逸出、缠绕、又吞咽回去。
纠缠了一会儿,付观棋又放过她。
两人额头相抵喘了一会儿,他再次把脸埋进林曦和的颈窝,声音闷闷的,语调也软绵绵的,“曦和……奖励我一次吧。”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在某天的晚上十点更新,具体是哪天我无法确定,反正只会在晚上10点,不会在其它时间段。
第62章 风雨欲来(四)
奖励?
林曦和当然知道这个“奖励”是什么意思, 她好想说“不行”,可是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因为付观棋没有给她说话的机会。
“不……唔……”
才开口, 他就低下脸去含她。
潮湿的呼吸交缠了一会儿又松开,终于有了氧气, 林曦和上气不接下气地尝试说话:“你……嗯……”
付观棋追过来再次含住,等她口中的汁水流给他时, 又被放开。
林曦和招架不住了, 推他:“付观棋!你……嗯……唔……”
付观棋顺势抓住她推拒的手,又低着脸缠过去。
这样泡在温泉里来回的几次让林曦和头脑发晕,胸口也闷得喘不上气。
“喂……唔……”
稍微分开,交换呼吸后又纠缠在一起。
“我……”
又分开一次, 停几秒再次咬上。
……
不知是第几次分开, 林曦和已经说不出话, 只能张着嘴短促地抽气。她明明很用力在呼吸, 可是空气又湿又黏, 仿佛总也吸不进肺里。
付观棋也埋在她颈窝,呼吸很重, 一下一下, 又急又烫地撩在她皮肤上。
林曦和意识涣散地泡在热水里, 混沌的间隙, 她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难怪他总是亲一会儿就分开, 好像……更难受的人是他。
对他来说,这样的湿吻好像太刺激了,他坚持不了多久就得暂停缓缓。
他依偎在她颈窝里,好一会儿没说话。然后声音很低地问:“所以……是不是我理解的那样?你还没有回答我。”
林曦和靠在付观棋怀里,视线已经开始发飘, 就连池子边缘的石灯晃出朦胧的重影。她努力想转动脑子理清他的话,可混乱的念头根本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泡得太久了。
她混沌的意识里,残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
水温不低,又一直待着里,泡太久会让血液全往头上涌,氧气却不够。她不能再泡下去了,不然真会缺氧晕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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