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他害死我爱人前_声声夫人【完结】(86)

  付观棋被她挣开,人还站在原地。

  他没动也没强行再抱她, 只是静静看着她挣脱。清晨的海风吹过他, 将他额前柔软的黑发拂乱,几缕发丝随之垂在清瘦的眉骨边。他就那么看着她,眼睛是墨一样的深黑,映着天边熹微的光。

  “为什么不能说?”他问道。

  林曦和看着他这幅样子, 简直要抓狂了。

  这人怎么能用这么一本正经、甚至带着点求知若渴的眼神, 和她讨论这种……这种话题啊?

  那语气软的, 尾音上扬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问“这道题为什么不能选C”。

  林曦和看着他, 高深莫测地叹口气,然后双手往胸前一抱, 下巴微扬, 拿出了教训人的姿态:“不就是晚上睡不着, 脑子里忍不住胡思乱想么?青春期男生嘛, 能理解。”

  付观棋皱了一下眉, 想解释什么:“我……”

  林曦和“啧”一声打断他,“付观棋!这种事情很私密的,你觉得这样拿出来说合适吗?”

  “我……”

  “我什么我?”林曦和毫不客气地再次打断他,“还有,什么‘第一次’不‘第一次’的, 别说得那么郑重。这种事顺其自然就好,我也不稀罕你的什么第一次。”

  付观棋的沉默在海风里延长了两秒,然后才慢慢地说:“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说的‘以后可能喜欢别人’的假设不成立,我不会想跟别人做这件事。”

  “同时,”他接着说,平静的声音下透出不容商量的意味,“我也希望你的每一次……”

  他盯着林曦和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得异常清楚,“都是和……”

  此话一出,林曦和的心也跟着吊起来,那个“我”字马上要出口时,她立刻瞪他:“不许说了!”

  付观棋听话地闭上嘴,视线默默瞥向栈道另一侧波光粼粼的海面。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着像被严厉驳回却又无处申诉一样委屈。

  林曦和看着,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她可没心思去琢磨他那点“委屈”,只恨不得刚才那段对话能原地消失,看他终于闭嘴了,她的神经才终于放轻松一点。

  不得不说,这书呆子看着平时话不多,可每次冷不丁冒出来几句真是语出惊人,吓死个人还不偿命。

  后来的路,林曦和一直板着脸不说话,但其实心里依旧惊涛骇浪。

  造孽啊!真造孽!

  她抓狂了一路,连带着这一天都不再正眼看他。

  -

  到了集体活动时间,大家相约去第三浴场玩水。一行人稀稀拉拉地走过铺满碎石的林荫小路时,赵钰菲突然凑过来,故意撞了一下林曦和的肩膀。

  “通往大海的路,”她眼波流转,声音甜得发腻,“传说两个人一起走过就永远不会分开哦。”说完,她的视线带着促狭的笑意,轻轻一斜瞄向了斜前方付观棋的背影。

  “你们不走一块儿?”赵钰菲笑嘻嘻地问,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

  林曦和不以为意地嗤了一声,“得了吧,这么扯淡的东西你也信?”

  话音刚落,走在前面的付观棋似乎听见了动静,正好在这时侧过脸。

  林曦和的视线就这么和他撞上了。

  她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只是很静淡地在付观棋脸上停留了一下就平淡移开,仿佛刚才那短暂的交汇不过是无意。

  付观棋却没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静幽幽地看着她转开脸,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的时间比她稍长一些,然后才很慢地收回目光,并重新看向前方。

  赵钰菲看着两人这平淡到近乎刻意的回避,脸上那点开玩笑的神色慢慢淡了。

  这事她其实琢磨好一阵了,别人或许看不出,可她赵钰菲跟林曦和从小一块儿长大,太清楚她什么样。就林曦和那性子,从来就没把哪个男生的暗恋当回事过,更别说主动去追谁了。

  她心里明镜似的知道不对劲,也试探着问过不止一次,可每次一提,林曦和就轻描淡写地把话题拨开,最后留下一句:“别乱想。”

  -

  回程时,他们坐的是午后发车的动车。林曦和跟付观棋的动车票都是陆泽川订的,暑假期间的热门车次票不好买,能候补上已经不错了,座位自然就没法连在一起。

  所以三个人虽然都在这一节车厢,但座位零零散散的,一个在前面点,一个在中间,另一个靠后。

  车开稳以后,规律嗡嗡声听着让人有点犯困。林曦和靠窗坐着,下午这个点她本来就要睡会儿,加上这几天玩累了,窗外的树啊房子啊看了一会儿就视线模糊了。

  她把防晒外套卷了卷塞在脖子后面,头往后靠,眼睛慢慢就闭上了,手里拿着的手机也从她松开的掌心滑出去,正好掉在了旁边座位上那位中年女士的腿边。

  那位女士低头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身边睡得正沉的林曦和,捏起手机想塞回她手里,忽然一只手从她侧后方伸了过来。

  于是,那个手机就这样突然被来人拿走了。

  女士一愣,抬起头,发现一个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了过道旁。

  女士看见他,第一眼是吃惊,吃惊于他出现得悄无声息,像山涧里突然漫出的一线清泉;第二眼仍是吃惊,却是吃惊于他出众的长相。

  眼前的少年五官清隽,个子很高,身形是少年人特有的清瘦挺拔,皮肤则是常年不见日光的白,衬得眉眼黑得过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里却透着一层疏淡。

  少年跟她说了几句,接着,两人换了一下座位。

  付观棋在空出的座位上坐下,他一手随意地支着下巴,一手拿着林曦和的手机摁亮屏幕。

  手机的锁屏是图案解锁,付观棋的指尖在屏幕上方停顿了半秒,然后很准确地划出一道弯弯折折的线。

  他只试了一次,屏幕应声而开。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目光平静地扫过手机界面,指尖随意地在屏幕上滑动几下,像是在浏览相册,又像只是随意翻看。整个过程姿态闲适,不慌不忙,像在查看自己的手机。

  大概过了一分钟,他指尖再次轻点,手机页面被退回到QQ聊天框——那是刚解锁时的页面。

  聊天框里,赵钰菲问:「你真打算跟他一直谈啊?」

  然后是林曦和的回复:「当然不是,走一步看一步吧。哎,你别关心这个,你可给我记住,遇到姓梁的男的绕道走,尤其是外语系的!我跟你说,我找大师算过,外语系的姓梁的男生克你财运,特准,你必须信我!」

  付观棋淡淡地收回目光,按下电源键,屏幕暗下去恢复成锁屏状态。他很轻地将手机放回林曦和腿上,位置和她之前滑落时几乎一样。

  做完这一切,他靠回椅背,目光转向窗外飞速后退的景物。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悄无声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中途,坐在前排的陆泽川起身去洗手间,回来时看见这一幕,脚步下意识就顿住了。

  他看见林曦和的脑袋歪着,正松松地靠在付观棋肩上,睡得毫无防备。付观棋则坐在一旁,身体倾向林曦和,任由她靠着。

  陆泽川的眼睛睁大了一瞬,表情先是明显的吃惊,随即嘴角那点惯常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变成一种欲言又止的复杂。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上前问问情况。

  就在这时,付观棋的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他抬起一只手,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清晰而无声的“噤声”手势。这一切都做得很自然,既没有慌乱也没有解释,只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示意他别吵醒肩上的人。

  陆泽川被他这过于坦然的态度弄得噎了一下,那点不上不下的别扭感更明显了。他走到他们身边,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很低:“你们怎么……”

  他话开了个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还是把后半句“坐一块了”咽了回去,换成了个更模糊的疑问,“……换座位了?”

  付观棋没立刻回答。

  他先是很慢地撩起眼皮,目光自下而上地投向站着的陆泽川。这个仰视的角度本该显得弱势,可他的视线就那么平平淡淡地看过去,反而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

  “她手机掉下来,我过来帮她捡,结果她没靠稳窗玻璃,身体往这边歪过来,我扶了一下她就靠住了。”

  “之后没再动过,”他最后总结,“应该是睡沉了。”

  陆泽川听着,脸上的表情放松了些,但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感并没完全散去。他的目光在两人之间又快速扫了个来回,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很轻地说:“啊,这样啊。”

  这话听着有点干,不像他平时那种清亮的应和。

  “行,”最后他抬起头,对付观棋扯出一个有点不太自然的笑,声音努力恢复平时的爽快,“那……你照顾着点,我回去了。”

  他说完,没再看付观棋也没等回应,转身沉默地走回了自己前排的座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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