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林曦和看了他两秒,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谢谢了啊。”
事情问清楚,她今天的目的也算达到了,正想着差不多该走了,窗外隐约飘进来几句说笑声。
她下意识走到窗边,往下看去。
这间屋子对着楼后一片不大的公共空地,空地上搭了个旧凉亭,周围稀稀落落种着些花草。此刻,凉亭里聚了几个闲坐的人,说笑声混着几句吆喝,清清楚楚地飘了上来。
林曦和有些吃惊,原来在窗边能清楚地听见楼下的说话声?讲实话,她还真不知道,毕竟自己的房间不在这边,况且楼下的房子都是租给别人住,她又很少进来长时间待。
现在回想一下,前世的她可爱往那凉亭里钻了,夏天洗完头,就坐在那儿一边晾头发,一边跟赵钰菲打电话。寒暑假里,也没少喊朋友来空地上烧烤、喝饮料,一闹就是大半天。
这么一想……如果那时候付观棋正好在房间看书做题,楼下这些动静,他岂不是听得清清楚楚?
害,这不是干扰了学霸的学习吗?罪过啊!
付观棋送她到门口,林曦和弯腰穿好鞋,摆摆手,转身上楼。
脚步声在安静的楼道里一级一级向上,她的脑子里却没停:这世被祝福能理解,毕竟自己和他现在关系也算是“非一般”。那前世是怎么回事呢?也是他投放的祝福吗?可是为什么要这么做呢?他们明明不算很熟的关系啊。
她想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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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和跟付观棋约好,她先去请假,请好了再通知他。两人说定一天在图书馆碰头,装作找书时碰见,简单聊几句就行。
其实她不在意付观棋能不能请到假,也不担心他会临时反悔。对她来说,只要能脱身出来喘口气,目的就达到了。
付观棋能来,算是个不错的旅伴;他来不了,她一个人也乐得清静自在。
当然,付观棋也确实是个守信的人,他按照约定请到了那三天假。
林曦和收拾好东西,到家就给他发了短信:「明天骑车去龙泉区,上午九点出发啊。」
付观棋回得很快:「好,你记得把试卷带上。」
林曦和看着屏幕,嫌打字麻烦,一个电话拨了过去。那边一接通,她就笑出了声:“带什么试卷啊,书呆子?出去玩还要在路上写题?”
“路上肯定会有休息的时候,”付观棋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平稳如常,“写试卷可以打发时间,”
林曦和一时语塞,握着手机顿了两秒,终于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行吧行吧,带就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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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泉区是泉城下辖的一个区,离市区大约三十公里。那边有比较成熟的骑行绿道,沿湖而建,道宽车少,两边栽着有些年头的杨树和槐树。骑到后半程的时候,还能看见一整片没有遮挡的湖面和天。
前世她心里烦闷的时候,就常一个人骑车过去,算是散心,也图个清静。
平时虽然有假,但是时间短,只够在市区里绕绕。那种骑法其实不太过瘾,毕竟路是平的,骑不快,还得时时留意着避让行人、车辆和红绿灯,这样一趟下来汗都出不了多少,实在是不够痛快。
所以这次能去龙泉区,她心里是有点期待的。这路远、坡多,骑起来才像回事嘛。
早上九点,两个人在楼下碰头。林曦和从书包取出一个还没拆封的骑行护目镜,随手丢给付观棋。
这个可比墨镜实用,龙泉区在城郊,春季风大,骑快了容易迷眼睛,路上偶尔还有货车带起的沙尘。所以真要骑长途,还是要戴这种专业的眼镜。
“戴上~”她说,看他接住了,又补一句,“新的,专门给你买的。”
看着他扣好头盔、戴上护目镜,林曦和忽然觉得,平时那身校服就像一层滤镜,把他柔化成了不具攻击性的好学生模样。
而现在,他的头发被头盔收束,大半张脸隐在深色镜片后,只留下清晰的下颌和抿直的唇线,所有被藏起的棱角一下子全露了出来。
他这样整装待发注视着别人时,周身那层属于校园的质朴气息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有些许压迫性的英俊。
林曦和笑了下,说:“挺帅的。”
付观棋没接话,低头把两个保温杯分别放进两辆自行车的前杠卡槽里。
“还带水?”林曦和看了眼,“多麻烦。”
她骑车向来图轻松,能少带一点是一点,渴了都是路边随手买瓶冰水,喝完就扔,一身清爽。
“你每次都买冰的。”付观棋皱眉,一副不认同的表情,“运动以后身体温度高,突然喝冰水容易刺激肠胃痉挛,也会增加心脏负担。”
“这样不健康,”他顿了顿,“还是喝温水好。”
林曦和被这套理论说得没脾气,摆了摆手:“行行行,你带都带了。”
付观棋“嗯”了一声,很自然地朝她伸出手:“背包给我吧。”
背包其实不重,装的是文具、试卷、以及几包纸巾和湿巾,她自己背全程是完全可以的。可是既然有人乐意主动效劳,那何乐而不为呢?
“那就交给你了。”她把那个轻飘飘的小背包递过去,“谢啦。”
两人跨上车,一前一后骑着。
起初,林曦和还会时不时回头,看看付观棋有没有跟上。后来发现他骑得又稳又静、气息均匀,也就放了心不再回头,专心骑自己的。
她领着他往三十公里外的龙泉水库骑去。
路渐渐偏离城区,驶上沿河的堤道。一侧是枝叶已然丰茂的杨树林,投下晃动的浓荫;另一侧,开阔的河面在阳光下铺开,闪着细碎而跃动的光斑。
风迎面吹来,裹着河水的湿润气息和青草味,扑在逐渐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种令人舒畅的、属于暮春的凉意。
林曦和太喜欢这条路了,在教室低头面对试卷的日子,一天天过得灰扑扑的,哪能见到这样铺展在眼前的、毫无遮挡的景色。
更何况现在是4月将尽,阳光明亮却不灼人,骑行带来的热量与风吹过的凉意恰到好处地抵消,骑一趟下来真是通体舒畅。
骑上通往水库的最后一段堤坝路时,坡度明显变长变陡。林曦和咬着牙冲了一阵,腿越来越沉,呼吸也越来越急。
终于,在坡道中后段,她彻底没力了,猛地捏下刹车,一只脚撑住地,整个人伏在车把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再也蹬不动一步。
付观棋也跟着刹停,单脚支地。
林曦和转过头看他,发现他也骑得脸颊泛红,额发被汗濡湿了贴在皮肤上。但他的呼吸只是比平时快一些、深一些,是均匀的微喘,不像她这样,胸口剧烈起伏,仿佛每一口空气都要用尽全力去摄取。
“你……骑得上去吗?”她喘着气,断断续续地问。
付观棋调整了一下呼吸,看向前方的坡道,判断了几秒:“我觉得可以。”
“你都不累?”林曦和简直觉得不可思议,又灌了一大口气,“我都快喘不上来了……”
“还好。”他回答,声音因为运动而比平时更低,但跟林曦和比起来还是平稳很多。
林曦和摆摆手,示意自己真的到极限了:“不行了……我得走上去,实在蹬不动了。”
说完,她拧开保温杯,仰头灌了好几口水。温热的水滑过干渴的喉咙,稍微抚平了那股火烧火燎的感觉。
她重新扶稳车把,推着自行车一步一步地往坡上挪。付观棋没说什么,也跟着下了车,扶着车走在她身侧,保持着几乎并肩的速度。
林曦和推着车,喘气渐渐平复了一些。想到他早已知道家境的事,还是忍不住开了口:“你家不是很有钱嘛,我看你倒是挺淡定的。”
她侧过脸看他,调侃:“就没想过怎么花家里的资产吗?”
付观棋沉默地走了几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沙沙的轻响。
“其实,”他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坡道上显得很清晰,“我很早就看出来了,也大概猜到了我爸是谁,公司是哪个。”他继续说着,语气平静,“只要有机会上网,我就会去查一些公开信息,发现都能和我分析的结果对上。”
林曦和猛地转过头看他,连呼吸都忘了调整:“……啊?”
前世他没提过这茬。
她立刻攥紧车把,声音不自觉地抬高:“你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
付观棋推着车,目光落在前路,声音平缓地继续说:“读小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我一直觉得他们装得不太像,破绽很多。不过……他们也时不时会试探我到底有没有看出什么。”
他顿了顿,开始回忆某些具体的场景:“试探过几次,都被我装过去了。后来他们可能觉得我真不知道,反而更放松,这样露出的漏洞就更多,又正好验证了我的猜想。”
林曦和听着,忍不住感叹:“这你都能混过去?你爸妈看着可都跟人精一样啊,一副不好糊弄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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