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这样出尔反尔,真的好吗?”
江逐夜已经把脑袋埋进了她颈窝里,闷不做声地不答话。闷了会儿,他忽然张嘴咬上她脖颈间的软肉。
念棠缩了缩脖子:“痒……”
他仍埋着脑袋不肯抬起来,闷声道:“那要不,开诊一日,歇三日。”
“那怎么行,这比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还要过分。”
“那就开诊一日,歇一日吧。”
念棠无奈地叹了口气。她从前怎么没发现江逐夜这样粘人?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到时候再说吧,我们还没成婚呢。”
扣在她腰间的手忽然紧了紧。念棠被勒得难受,朝他胸口捶了一拳,示意他轻点。
江逐夜这才松了些力道,不情愿道:“该做的都做了,我们早就是夫妻了。”
“哼,方才你还让守真成亲呢,你明知他跟他的豺妻感情很深,不会轻易忘记。”
“还是说,若我死了,你也会跟别的女人成亲?”
江逐夜猛地抬起头:“你怎么会死?”
他扳过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肃然道:“你不许说死。你必须陪着我,永远都陪着我。”
“还有,你若是不在了,我也绝不会再多看别人一眼,更不会跟旁人成亲。”
没有她的那两年,他活得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若不是心里还存着朝一日还能再见到她的念想,他都不知道那副样子还能撑多久。
所以,这世上若没有了念棠,江逐夜也会死的。
望着他视她如珍宝的目光,念棠心里漾开圈圈甜蜜,压了压上扬的唇角,轻轻应了声:“哦。”
江逐夜低头轻轻吻了吻她的耳侧,似是不够,又轻轻咬了咬。
她边笑边推着他:“好啦好啦,真的太痒了。”
江逐夜才被推开,下一瞬又粘在了她的脑袋上,脸颊贴着她的发丝轻轻蹭着。
念棠瞥见门口来了人,手中还抱着一大团东西。
来人进了屋就愣住了,结结巴巴地道:“尊、尊上。”
鬼七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家尊主像抱着什么宝贝似的紧紧抱着念棠又闻又蹭。
尊上不是最恨她了吗?她分明背叛了尊上,尊上怎么会对她如此纵容?竟然还准许她坐在腿上?
念棠红了脸,赶忙从江逐夜身上站起来,一溜烟跑到诊堂后面去了。念棠的身影消失后,江逐夜才看向鬼七,脸上挂着几分不耐。
鬼七怀中抱着的是几张新床褥,他忙道:“尊上,属下是来送床褥的。”
江逐夜上前从他手中接过,冷声道:“出去。”
“是。”
鬼七躬身退下,走到门口台阶时差点踩空摔倒,踉跄了两步,抬头见刃三正站在门边,朝他意味深长地笑。
鬼七白了他一眼,走到门口另一侧站定。
他已经明白了刃三为什么让他好好琢磨尊上与念棠的关系。
难怪尊上会纵着她开医馆,也难怪前几日有人来闹事时,他未及时将人赶走尊上罚了他三十鞭。
原来都是因为尊上心里还念着她。
可为什么尊上今日会是这副模样?粘着她又闻又蹭的?难不成尊上已经原谅她了?
她可是背叛过尊上啊。
鬼七的眉头已经拧成了麻花。
他印象中沉冷自持的尊上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模样?
一定是那女人又在用什么伎俩哄骗了尊上。没错,一定是这样。
江逐夜抱着被褥来到诊堂之后,找到念棠,拍了拍怀里的被褥,“被褥我让人送来了。”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料子挺舒服的。”
念棠看了他一眼,“先放在椅子上吧。”
“我直接去换上。”
“我早就换过了。”
“那我放过去。”
没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兴致勃勃地问道:“你中午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念棠想起从前他做过的那些菜,还真有些想念,便笑道:“那做几个你的拿手好菜?”
“好,我这就去买菜。”
刃三与鬼七站在门口有一句没一句地闲聊着。江逐夜忽然从堂内走出来,手里还拎了个篮子,看也没看二人,径直朝集市的方向走去。
刃三与鬼七对视一眼,鬼七道:“我去。”
鬼七快步跟上,问道:“尊上,您这是要去哪里?”
江逐夜见他跟来,随手把篮子扔给他:“去买菜。”
“买菜?”鬼七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买菜做什么?”
江逐夜不耐地瞥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吃。”
鬼七莫名地挠了挠头,又道:“买菜哪用您亲自来,您吩咐我们去就行了。”
“你买过菜吗?”
鬼七道:“没有。”
江逐夜轻笑一声:“你挑得明白吗?”
尊上要买菜做给谁吃,他再清楚不过,那个女人在石桥村时就拿尊上当仆人使,如今竟还敢如此,当真是可恶。
集市离着医馆的所在街道不是很远,走了几条街,拐过一个巷子便到了。
江逐夜买了两斤排骨,一条鱼,又买了只现杀的鸡,随后走到菜摊前,蹲在地上扒拉着一堆萝卜挑挑拣拣。好不容易翻出个看上去透亮的,对着日光看了看,又不满意地放了回去。
卖菜的老伯见到江逐夜眼睛早就瞪得溜圆。他在即位大典上见过魔尊一面,可现下他又不确定了。
毕竟……魔尊怎么可能会蹲在他的菜摊前挑萝卜?
江逐夜拿起另一颗,捏了捏,皱眉道:“这个水头也不够。”
他抬眼看向老伯:“你这萝卜放了几天了?怎么都这么老?”
“啊、啊,尊上,我这还有昨天晚上刚挖的。”他赶忙从身后的一个盖了厚布的筐子里拿出几个新鲜萝卜,双手递到江逐夜面前。
江逐夜接过其中一个看了看,“这个还行,就这个了。”
他把挑好的萝卜递给他称,又从旁边的菜筐里拿了一把青葱,顺手撸掉外层两片老叶子,动作熟练得像是做过无数次,看得鬼七直瞪眼。
江逐夜抬了抬眼,“做生意还是得实诚些,别拿些老货出来坑人。再说你等这些老货卖完,你那些新鲜的不又成了老货吗?”
老伯连连点头,“是是,尊上说的是,小民再也不卖老货了。”
他左右看了看,又把今日一早刚采摘的一小筐鲜蘑菇递给江逐夜:“尊上,这是我送您的,是今早刚采摘的,您拿着。”
江逐夜接过,看了看,想着正好加点蘑菇炖鸡汤会更鲜,便收下了,“行,我要了。”
老伯见魔尊脸色好了许多,总算松了口气,笑道:“没想到尊上竟会来集市上买菜,您这是来体察民情的吗?”
说到此,江逐夜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里的淡然褪去几分,多了几分柔软,“买菜……是给我家猫咪吃的。”
“猫咪?”老伯满脸不可思议,“尊上竟还养了猫咪?那得多幸运的猫咪才配得上您亲自来买菜呀!”
江逐夜唇角弯起淡淡笑意:“是我家猫咪可人。”
老伯愣了一愣,赶忙点头:“没错没错,能让尊上如此疼爱的猫咪,自然是极为可人的!”
待江逐夜的身影走远了,周围几个摊贩都围到老伯摊前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尊上竟还养了只猫?”
“养猫不奇怪,奇怪的是尊上竟然亲自来为那猫买菜。”
“你们说,尊上该不会还要亲手做吧?”
“哎哟怎么可能,那猫是金子做的吗?”
江逐夜看了看鬼七手中满满当当的菜,估摸着差不多了,便往回走。
街市人声喧闹,沿街的摊贩各自支着摊子,卖什么的都有。
江逐夜路过时瞥了一眼,忽然顿住了脚步。
街道边有一个才出摊的摊子,摊子上摆着各类女子饰物。那些饰物里有一支银色的簪子,竟与他曾经在妖族买给念棠的十分相似。簪身通体以银打造,簪头缀着小花,连大小也相差无几。
他走到摊位前,拿起来看了看,不由露出一丝苦笑。
他早该把那个银簪送给她的。若是他当时能勇敢一些,不要那么瞻前顾后,他们或许就不会错过这两年了。
摊主未认出江逐夜的身份,热情地道:“客官好眼光,这簪子可不是咱们魔族寻常之物,是从人族那边传来的,出自人族顶好的手艺人。您看那上头的小花,连每个花瓣的边缘都打磨的圆润精细,这么精致又好看的簪子,没有女子不喜欢的。”
江逐夜从怀中拿出两片金叶子递给他,将簪子紧握在手中转身走了。
摊主惊讶道:“我还没说价格呢,用不了这么多!”
鬼七回头道:“拿着吧,赏你的。”
厨房里热气氤氲,灶火将四壁烘得暖融融的,映着江逐夜微微勾起的唇角。
他将做好的饭菜都摆到堂屋桌上,解下围裙,往诊堂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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