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爱我呀?◎
凯瑟琳因失血过多而倒在了地上, 但这时她还没有失去意识,她睁大双眼看着谢利,翠色的瞳孔中流露出畏惧的神色。
她是想过要利用谢利来杀死自己的妹妹, 可她没有料到谢利居然这么可怕。谢利这年最多不过二十岁, 在找上门来和她进行交易的时候, 天生苍□□致的容貌让他看起来文静优雅,在他的眉目间甚至还存留者少年人的乖巧, 就好像是大学校园中随处可见的青涩学生。而现在的他, 哪怕什么都不做、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静静的站在她的面前, 就让她感到战栗。他就像是一柄沾满了血的战刀、一条剧毒的蛇——总之他不像是个人类, 在他眼中找不到人类该有的情感。
趋利避害的本能让凯瑟琳感受到了危险,在生死关头她就如同一只被扎破的气囊, 之前的偏执和疯狂在谢利面前荡然无存,恐惧让她的大脑冷静,冷静下来的她就连握住手里的猎刀都不自觉的松开了。她现在只想逃跑,什么阿黛尔、什么泽维尔她都再没心情理会。
正当她尝试着往后退的时候, 谢利却猛地看向了她。
“斯诺特夫人,你好啊。”
下一秒,凯瑟琳被一根无形的丝线拖拽到了谢利的脚边, 这位以残暴闻名的魔鬼之子一把掐住了她的喉咙, 用最真挚的微笑向她致以礼貌的问候。
“夫人, 这出戏剧正演到最精彩的时候, 你为什么要中途离席?我按照我们的约定抵达了这里, 作为一个守承诺的魔鬼, 我答应过你的事情可从没有忘记。你不打算留下来, 等待那位让你牵肠挂肚的泽维尔·斯特蒙德吗?”谢利将凯瑟琳对泽维尔的在意理解为了爱慕, 他以为凯瑟琳深爱着泽维尔,因为泽维尔选择了阿黛尔做未婚妻,所以她才对自己的妹妹满怀嫉妒,为此不惜用阿黛尔的性命来交换泽维尔。
如果谢利知道凯瑟琳付出惨烈代价只为了成全泽维尔和诺亚的爱情,那么就算是他也会哭笑不得。
“放过我、放过我……”凯瑟琳拼命挣扎,徒劳的试图掰开谢利的手指,“你的仇敌是阿黛尔、你该去找她——”
“噢,你说的没错。”谢利赞许的点头,音调轻柔得像是羽毛,“那么你可以退场了。”
紧接着白骨从他脚下凭空出现,如同一柄柄利剑,只刺向了凯瑟琳柔软的胸腹。
“住手,你放开她!”千钧一发的关头,阿黛尔紧急开枪,子弹打碎了几根扎向凯瑟琳要害的骨刺。她是了解谢利的,至少比凯瑟琳要懂谢利的心思。当谢利看向凯瑟琳的时候她就感觉不妙。这个恶魔才不是什么讲礼貌守承诺的绅士,他恣睢、乖张,是永远让人无法放松警惕的存在。
阿黛尔的枪法很准,不过在短时间内也只能击碎几根骨刺而已,凯瑟琳的腹部仍然被洞穿,她发出了凄厉的呼号,鲜血淅淅沥沥的洒下。
谢利丢开了凯瑟琳,就像是随手丢弃一团垃圾一样,他注视着阿黛尔,并向她一步步的走来。
“狡猾又狠心肠的默里小姐,没想到我们还能再见面。你对待除我之外的人……还真是出乎意料的仁慈。”
“那是我的姐姐,我和她有着共同的姓氏。”阿黛尔扶着墙站了起来。过去的经验告诉她,在面对谢利的时候决不能输了气势,“她可以死在我的手里,但我不能容忍你当着我的面杀害她。”
“这算什么?你身为贵族的骄傲么?又或者是所谓的家族荣誉感?不过很遗憾,你保护不了她,你连你自己都护不住。我知道你一向诡计多端,不过我劝你在这时最好还是将精力用在想遗言上——你心里应该也很清楚,我不会放过你,正如你不会放过我一样。”
其实按照谢利以往的风格,他不该和阿黛尔说这些废话,直截了当的杀死她就可以了。然而阿黛尔过去带给他的挫败感实在是太过强烈,仅仅取走她的性命根本不足以泄愤。
“我劝你最好还是放过我。”阿黛尔扬起了头颅,仿佛是谈判桌上与他平起平坐的对手,她从地上爬了起来,后背紧贴着墙,缓缓挪步,与谢利保持距离,“放过我对你没坏处,你以为你弄出这么大的动静不会引来更多的军队和神眷者么?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也许现在大教宗都已经被你惊动,如果我是你,我会选择抓住机会逃命。”
“哈。”谢利冷笑,“你就用这样的理由来说服我?你以为我杀死你需要很久吗?”
“我知道你杀我只需要一瞬间,你可以刺穿我的心脏、或者砍下我的头颅,这对你来说用不了几秒——但是,请听我说完,”阿黛尔努力平复呼吸,她的话语从容不迫,可她的脑子已经乱做了一团。她在想方设法的找寻一个借口来拖延时间,圣庭是肯定会增派人手前来支援的,现在的问题只在于,援兵到来的时候她还能不能留一条命。
也许她可以想办法将谢利诱骗到自家某间密室里关起来……
可问题是密室真的关的住谢利吗?
阿黛尔发现自己实在是陷入了绝境。说到底她还是太孱弱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再怎么挣扎都是无用的。她曾经见识过谢利的本事——那时候的谢利并不像现在这样可怕,于是她想当然的认为,数十名神眷者再加上一支飞艇团就足够应付他。可她错了,对黑魔法的不了解使她犯下了轻敌的错误。这就好比一只蜗牛自以为拥有坚固的外壳,于是洋洋得意爬到了马路上,然后一眨眼就被飞驰的马车碾成了碎片。
“你让我活着,我替你想办法保住休的性命。”阿黛尔无奈的叹了口气,这样说道:“圣庭那边还在等我的证词,只要你放过我,那么我承诺我可以设法让休减罪甚至脱罪。相反,如果你现在杀了我,只会进一步的让法官和圣庭审判者认定他有罪,到时候他恐怕得给我陪葬。”
其实阿黛尔纯粹是在胡说八道,她的证词的确重要,但也没重要到可以逆转整个案件的地步。休的生死取决于圣庭和王权角斗的结果,假如是圣庭的势力胜过王室,那么就算阿黛尔死咬着休不放也无济于事,要是圣庭败给了王室,阿黛尔即便在法庭上流着眼泪为休唱赞歌,亦证明不了他的清白。
不过谢利或许并不知道这些内幕,政治上勾心斗角的事,怎么看都离他很遥远。只要能成功糊弄住他……
谢利嘲弄的笑了一声,伴随着这一笑,阿黛尔的期望落空了。
“你是在说什么笑话吗?”谢利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阿黛尔,“休?他活着对我有什么好处?”
“你们不是恋人吗?”这下阿黛尔倒是吃了一惊。
谢利仿佛是陷入了沉思,思考了一会之后,他点头,“你说得对,我们是恋人。”
“既然是恋人,你难道就不在意他的死活吗?”
“我想你没有弄懂我的意思。”谢利的眼神沧冷,“我爱休,而我爱一个人的方式,就是让他去死。可以说,我越爱他,就越希望他死。我相信只有死亡是永垂不朽的,我也认为,葬礼远比婚礼更加浪漫。”
“……你真是个疯子。”阿黛尔目瞪口呆,想了好一会,也只能无力的骂出了这样一句话,她试着让自己习惯谢利的思维模式,又提出了一个问题:“好吧,既然你想要休去死,那我怎么说都算是帮了你,你为什么还要杀我?”
“因为我讨厌你。”谢利将这个幼稚如小孩吵架一般的理由,理直气壮的说出了口,“我可以接受休死在我面前,但我不能接受他因你而死。阿黛尔·默里,我是我见过的女性中,最让我厌恶的一个。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潜意识告诉我,你不该活在这世上。”
“所以说你很想杀我?”
“是。”
“你这么想杀我,是不是你爱我呀?”阿黛尔忽然笑了,以一种无赖一般的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按照谢利的逻辑,他越爱谁就越想弄死谁,现在他对阿黛尔的杀意这样浓烈,那一定是因为他对阿黛尔爱得深沉咯?
这个问题让谢利猝不及防,他也觉察到了自己逻辑上的漏洞。还没来得及想好该怎么反驳,苍白的面颊首先泛起了一抹绯红。
当阿黛尔戏谑的话音落下之时,谢利的心跳忽然错乱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有一副画面在他的脑海中闪过,那是很久之前,他和阿黛尔并肩躺在同一张床上,那时她也像现在这样对着他笑,那一刻他也像现在这样慌乱。
但阿黛尔的笑容像是烟花一样转瞬即逝。下一刻,谢利感受到脚下的地面颤动了起来。阿黛尔在和他说话的期间,一直在摸索这间房子的机关。在她用力落下某道隐蔽的阀门后,一道金属重门在齿轮的作用下从天花板砸下。
【作者有话说】
谢利是有点病娇属性的,原作里还好,属于可控范围,走谢利线的阿黛尔需要一路加抖S属性,最后成功比谢利更疯,于是谢利就奈何不了她了,达成结局,疯批夫妇(阿黛尔:你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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