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你要怎么救泽维尔?”◎
凯瑟琳并没有觉察到一墙之隔的妹妹, 她的眼中只有诺亚。这位默里家的长女过去庄严如雕像,此时此刻在诺亚面前却像极了一位虔诚到濒临疯狂的信徒,而诺亚则是她所信仰的神祇她亲吻诺亚的手背, 流着泪恳求:“请你一定要和你的爱人好好的活下去, 如果你们死了, 那么我就算是活着也毫无意义。你们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是我存在于这个世上的意义……”
诺亚无言以对, 只是拼了命的想要把自己的手从凯瑟琳那里抽出来。他不明白凯瑟琳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过去他从没有真正了解过这个女人,而现在凯瑟琳的诡异行为更是让他手足无措。
“凯瑟琳、凯瑟琳, 我拜托你冷静一点!”诺亚的力量终究要胜过养尊处优多年的凯瑟琳, 他找到了机会狠狠的推开了她,“你没有必要这样帮助我, 我也不能提供给你活下去的热情与勇气!”
凯瑟琳迷蒙的泪眼中出现了一丝困惑,但很快那种让诺亚惊恐的狂热就再一次的吞噬了她,“你爱泽维尔吗?告诉我你爱他吗?”她不顾仪态的再度扑上来抓住了诺亚的衣袖。就好像是一个被丈夫抛弃的女人在不依不饶的追问。
诺亚原本下意识的想要点头,可是他迟疑了。
在和泽维尔待在一起的时候,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簇炽热的火苗,而泽维尔是一捆木柴,他们只要四目相对, 就自然而然的会有爱意如大火一般燃烧在彼此的眼底, 可是——因为种种缘故与泽维尔分开了这些天之后, 诺亚觉得自己心中的火焰被浇灭了。
他爱泽维尔吗?爱的吧。可这些天他几乎很少会想起他。他们之间并没有多少可供回忆的美好片段, 性格方面的不合使诺亚甚至在回想起泽维尔这个人时还会感到窝火。这样的感情, 真的就是爱情吗?诺亚作为学者的习惯让他在被囚禁的期间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自我反思, 在反思中不断纠结爱情的定义。
此外, 诺亚在这段时间却是时常想起阿黛尔。他们之间曾有过太多的悲欢喜乐, 与她相关的记忆碎片,多如海滩上的贝壳或是天上的星星。看见月亮他会想起她、嗅见花香他会想起她,甚至就算是偶然的一阵清风拂面,他都能回忆起过去和阿黛尔并肩坐在夜幕之下,她长发被晚风扬起,掠过他鼻端的清香。
在被凯瑟琳秘密接回默里家之后,诺亚其实不止一次见到过阿黛尔——只是阿黛尔从不知道他正在注视着他。
诺亚面前的凯瑟琳几近于一个疯子,她虽然是救了他,可是她也蛮横的限制了诺亚的行动。诺亚只能暂居于密室之中。不过他在密室中找到了一处缝隙,可以用来观察外界的情况,而就是通过那一丝狭窄的裂缝,他见到了阿黛尔。
那一刻他不自觉的微笑了起来。他也不明白为什么他要笑,可他就是感觉到很高兴。
喜悦与悲伤交织在一起,满满当当的填充在他的胸臆,这是种极度复杂的感情,但却并不让他陌生,似乎在很久之前,他对阿黛尔就抱有过类似的情感,现在泽维尔离开了他,于是这种酸涩甜蜜的滋味再度复苏,他盯着阿黛尔的身影发呆,脑子里一时间空空荡荡,只希望时光能够停住,这一刻永远不要结束。
阿黛尔摔倒在了地上,她笨手笨脚的样子和儿时如出一辙。她坐在地上发了很长一段时间的呆,又忽然警觉的跳起,像是一只受惊的小猫。接着她开始浑身发抖,却又努力装出了一脸平静——诺亚迷惑于她古怪的行为。不过从很早的时候起,阿黛尔就是个古灵精怪的少女,诺亚早已习惯了她时不时的怪异举止。
阿黛尔往门边走去了,这让他感到失落。
可是她猛然间又顿住了脚步,扭头,直勾勾的朝着诺亚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诺亚屏住了呼吸。
这只是匆匆的一瞥,她马上又偏转了目光,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转身走了。可是诺亚的心脏却无可遏制的狂跳了起来。他想,阿黛尔是不是发现他了。
这可能性微乎其微,他被关在隐蔽而狭窄的房间内,他们之间隔着厚厚的一堵墙,阿黛尔怎么可能知道他在这里?然而诺亚却没来由的想起了往事,那时他和阿黛尔极有默契,每一次的视线相交,都能从微妙的神情变化中读出对方的喜怒。
他在惶恐与期待之间等待着,胸臆间似乎是藏着一片起伏不定的大海。可是最后他没能等来阿黛尔,只见到了凯瑟琳。
凯瑟琳将他救下来之后,每天都会来见他。她对他不坏,关心他的身体健康、积极的为他谋划将来,只是有一点让诺亚感到不舒服,那就是凯瑟琳对他和泽维尔的事情,太过好奇了。
她缠着诺亚,催促他一遍遍回忆与泽维尔相处的细节,不管听到哪一段,都会面色.潮.红,激动到不能自已。甚至哪怕诺亚和她说起他和泽维尔之间的一次次争吵,凯瑟琳也会笑着说,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情侣之间的感情会越吵越好。
凯瑟琳比诺亚本人更为在乎他的感情状况。过去是患得患失的泽维尔抓着诺亚,一遍遍的追问他爱不爱他,现在凯瑟琳却是替代了泽维尔的位置,用这句他已经听腻了的话翻来覆去的盘问。
“我不爱他!”多日积攒的阴郁之情在这时爆发,他猛地甩开面前这个仿佛精神状况堪忧的年轻女人,“请你不要再问我泽维尔的事情了,他是他、我是我!我和他私奔就是一个错误,现在我们已经分开了,我宁愿去死也不想再见到他!”
凯瑟琳跌倒在地,她讷讷的瞪着诺亚,像是听不懂弗兰索语的外国人。
“这不可能,你不可能不爱他,你怎么会不爱他?”她用力摇头,假如泽维尔就在这里,都未必会像她一样崩溃,“诺亚,收回你刚才的话,请不要侮辱爱情的神圣,你怎么能不爱泽维尔呢?你可是为了他宁愿抛下一切去私奔,为什么要在这样一个时候忽然放弃你对他的感情?”紧接着,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从地上爬了起来,“我知道了,你是害怕连累他。你们的爱情不为这个世界所接受,你希望他能够过得更好,所以你要主动放手,对吗?”
诺亚无力的捂住脸,已经不想再分辩什么了。凯瑟琳过去明明是个聪明的女人,可只要一旦涉及到他和泽维尔,她就变成了傻子。
“别害怕,诺亚,我说过我会帮你。”凯瑟琳抓着他的手,声音温柔,“我这就为你把泽维尔救回来,然后我再用斯诺特家的船将你们送去东方。”
“你要怎么救泽维尔?”诺亚心中一惊。凯瑟琳说话的语气让他感到恐惧,他担心这个女人会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凯瑟琳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浮现出了胸有成竹的自信,“看啊,你果然是在意泽维尔的。我喜欢看你为他担心的样子……我猜泽维尔是在恶魔会的手中。而我,恰好认识一位恶魔会的大人物。”
“凯瑟琳,别做傻事。”诺亚心中一惊,最坏的猜测成了真。
*
阿黛尔贴着墙砖,清楚的听见了凯瑟琳的每一句话。
“谢利·巴洛。我认识谢利·巴洛。他向我索要阿黛尔,我答应了他,作为交换,他会把泽维尔还给我——不,是还给你。”
阿黛尔深吸了一口气,一步步的后退。
她被自己的亲姐姐出卖了,凯瑟琳居然愿意用她乃至整个默里家去换一个和她毫无瓜葛的泽维尔。
不过她心里倒是没有任何的难受,这也不是她第一次被人背叛了,她对此并不感到意外,只有一种猜测应验后的平静。
阿黛尔垂着眼皮,屏住呼吸继续听了下去。等到凯瑟琳把关键的信息都差不多交代了清楚之后,阿黛尔顺着来时的路一步步后退,最后再成功的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容的洗了个澡,换上了睡袍,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月光静静的洒在她的身上,她没有丝毫的睡意,靠数着自己的呼吸打发时间。
门被推开,她的姐姐轻手轻脚走到了她的身边。
“阿黛尔,你睡了吗?”凯瑟琳的声音轻软,不复在诺亚面前的歇斯底里。
阿黛尔没有理会这个姐姐,寂静的室内只有女仆小声的回答:“阿黛尔小姐今天休息的很早。”
凯瑟琳上来为阿黛尔掖了掖被角,一如从前那样。然后她走了,离去时裙摆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房门被重新关上之后很久,阿黛尔还能嗅到她留在房间里的馨香。
她那样温柔,温柔得让阿黛尔都忍不住怀疑自己今晚所听到的那些只是一场幻觉。
她掀起被子坐了起来,绿色的眼睛在黑夜中亮得惊人。
第79章
◎凯瑟琳,你讨厌诺亚吗?◎
当安娜好不容易从繁忙的公务之中成功抽身, 想要去默里家探望自己过去的好友阿黛尔时,距阿黛尔被保释出监狱已经差不多过去了四五天。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shop/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或前往福门 www.fumen.cc查看更多精品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