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阿黛尔只觉得不可思议。所谓的黑帮不过是一些罪犯、底层穷人和流浪者抱团的组织,伦巴纳的统治者从来不将这些小人物放在眼里。阿黛尔少年时期曾跟着诺亚一起跑过伦巴纳大大小小的角落,她清楚的知道伦巴纳的黑帮主要分布靠近赌场和码头、车站的那一带区域,这些见不得光的老鼠不会无缘无故的到处乱窜。而怀特这家诊所位于贫民窟和市民区的边界,黑帮就算想要火并,也没道理将战场选在这里。
“我想,这并不是简单的黑帮决斗,而是你的好姐姐来找你了。”陈幸灾乐祸的笑,“想象一下吧,明天报纸的头条就是王储殿下死于枪.战的消息。”
仿佛是为了证明陈的推断没有错误,一枚子弹击穿了泽维尔所在房间的窗,玻璃破碎之后,一名蒙着脸,分不清是黑帮混混还是刺客的男人持枪跃入了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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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街区发生了什么?”
“不知道。听说是遇到了强盗的洗劫。”
“不,似乎不是强盗洗劫。强盗可没胆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看哪,这一条街的店铺都遭到了破坏,墙壁上到处都是弹孔。”
“听说是有黑帮在这里交火。居住在交火地带的人们可真是不幸。要我说,该管一管那些无法无天的亡命之徒了,他们这个月都来我的店铺勒索了好几次……”
当卡科诺指挥的巡警赶到这一带时,见到的就是满目狼藉的景象。他们面面相觑,将所见所闻记录在了随身携带的行动手册上。
他们来得太晚了,就算泽维尔王储藏在这片街区,现在或许也已经变成了尸体。黑帮交火结束后,匆忙赶来的巡警做了一个初步的统计,死在混乱之中的平民多大九十七人,受伤两百三十六人。
假如王储真的以平民的身份不明不白的死在了黑帮的混战之中,这个国家会变成什么样子?他们不敢想象。总之现在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将情况汇报给他们的上司,至于伦巴纳城将迎来怎样的风暴,这是上位者该考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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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科诺正在金鸢尾宫,战战兢兢的等候国王的旨意。
他按照安娜的吩咐,一大早就进入了王宫,将诺亚·雷尔夫被捕的喜讯告知了国王陛下。
雷尔夫被捕获,意味着或许很快就能找到王储的下落。鲁道夫三世对此当然是高兴的,即便卡科诺告诉他,雷尔夫拒不招供,他也没有在意。在国王陛下的眼里,世界上就没有不在威逼和利诱下低头的人,只要诺亚到手,那么泽维尔的回归也是迟早的事情。
而现在难的就是,如果真的抓到了泽维尔,他该怎样处理这个儿子。
鲁道夫三世和泽维尔并没有太深的父子之情,可泽维尔毕竟是他唯一的婚生子,在很久之前他就下了决心,一定要将皇位传给这个儿子。愚蠢的泽维尔闹出了这样大的丑闻,要如何替他收尾这是个难题。
“知道雷尔夫落网的人多吗?”鲁道夫苦恼的思考,顺便问了卡科诺这样一句话。
“陛下,现在并没有多少人知道雷尔夫已经被抓住,但我恐怕这件事瞒不了多久。”
“对雷尔夫不必太过严格,就算他暂时不愿意说出泽维尔的下落,也不要对他使用严酷的刑罚,别让舆论认为王室故意虐待他。”鲁道夫三世这样叮嘱道。
“我不同意,陛下。”王后就是在这时走了进来。她绕开了收在门口的侍卫,一露面便直截了当的表达了对国王的反对。
卡科诺恨不得原地消失,王都之中谁不知道国王和王后的关系不好,在这两人吵架的时候和他们共处一室,简直是一种折磨。
菲欧娜王后是个严厉的母亲,尽管泽维尔是他一手养大的,但他抛下妻子和国家在婚礼上私逃的行为让她极其憎恶,她主张给予泽维尔重罚,甚至隐隐有剥夺他王室身份,让他自生自灭的意思。
“你真是一个疯女人。”鲁道夫三世被妻子咄咄逼人的态度激怒,不顾还有卡科诺这么一个外人在场,直接指着对方的鼻子大骂:“假如你为我生下了不止一个男孩,我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头疼。泽维尔的确是个糟糕的继承人,可是除了他之外我还能考虑谁?把王位传给安娜,然后便宜了霍尔家的暴发户吗?”
第61章
◎公开审理诺亚·雷尔夫◎
王后在鲁道夫三世的指责下冷笑了起来, “安娜?我甚至还没有提起她的名字。谁说要把你的弗兰索交给这个孩子了?你又为什么情绪如此激动?鲁道夫,安娜从小到大一直生活在你的身边,你疼爱她, 给予她无限的宠爱和自由, 她可以穿着男人的衣裳招摇过市、可以混迹在军队之中任意胡闹、甚至可以更改自己丈夫的人选——可是这些自由都浮于表面, 她从未触碰到真正的权力,谈什么自由?而你, 你似乎无比的喜爱这个女儿, 可是你从来没有将期望放在她的身上,你对待她, 就像是对待一只能讨你欢心的宠物。”
王后一向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妻子, 她对待丈夫的态度总是这样冷硬。她非常聪明,可以轻而易举的看穿丈夫的想法, 可她又不够聪明,真正智慧的女人不会轻易说出真话——卡科诺这样想道。
这位可怜兮兮的市政官不停的抹着冷汗,一步步的悄悄后退,直到撞上了冰冷的墙面, 他试图和房间内其余的仆人一起,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不幸的是正在和国王争吵的王后还是看向了他, “卡科诺先生, 请你先离开这里吧, 去继续你的工作。如果陛下有新的命令需要你完成, 我会叫人通知你。”
与气到面色涨红的鲁道夫不同, 王后的神态一直是冷静从容的, 和卡科诺说话时的语气甚至算得上是温和。她的丈夫在争吵中被她气到话都说不出来, 而她却好像没有收到半点影响。
卡科诺匆匆看了眼这个冰冷僵硬如同石像一般的女人, 潦草的一鞠躬之后迫不及待的转身。夹在这一对夫妻之间的感觉相当难受。
但临走之前他又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怀着侥幸之心想要再多听些有用的信息。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安娜。
安娜有没有成为女王的野心,这点他不得而知,因为安娜从来没有承认过。少女时期的安娜张扬、胆大、莽撞,不喜欢她的人批评这位公主行事粗鲁,有损王室的颜面,喜欢她的人在摸着良心的情况下,也不得不承认,安娜不适合做公主。相比起美丽端庄的玛格丽特,安娜每一次出现在公众视野中,总要闹出一些不愉快的纷争。她太过叛逆,热衷于标新立异挑战传统,而这显然不是民众所期待的女王。
可是卡科诺有种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安娜理应成为高高在上的王。
不止是卡科诺,或许很多人都觉得安娜有争夺王位的心思。她不必多说什么或者多做什么,她只要随随便便的站在泽维尔的身边,耀眼的光芒就足以让她的弟弟黯然失色。她生来有种独断专行的气质,像极了鲁道夫三世或者年代更久远的卡琳娜女王。
“……爱德华,你为什么不考虑爱德华呢?”在卡科诺走出这间屋子之前,他听见王后这样质问自己的丈夫。
“我记得当年我们结婚的时候……那份协议,兰利格尔与弗兰索合并的协议。菲欧娜,你该不会是想要反悔吧。”鲁道夫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响起。
“协议并没有规定,爱德华被排除在了继承人之外。当然,我提出爱德华只是作为参考……无论如何,我不认为泽维尔应当被原谅……”
卡科诺下意识的站在了门边,想要再多听几句。王后口中的“爱德华”是玛格丽特的遗孤,如今的佛林公爵,他从母系那里继承到了斯特蒙德的血统,如果有朝一日斯特蒙德家族绝嗣,他的确可以合法拥有弗兰索。但不管怎么说,安娜的继承权终究还是排在爱德华之前的。王后宁愿让这个十三岁的外孙继承王位都不愿意看着女儿成为女王,她究竟是有多厌恶安娜?
黑胡桃木的大门在这时被打开了,守在门外的侍卫拉开了门,门口站着的是安娜。
“殿下。”卡科诺惊讶的看着她。不过他还没有忘记和安娜的约定,装出了和她不怎么熟悉的姿态,在简单的行了一个脱帽礼之后,就匆忙闪到了一边。
安娜也只朝着卡科诺淡淡的一点头,接着便目不斜视的走进了房间。
“贵安,伟大的国王及王后陛下。”这一日安娜换回了宫廷女性的装束,提着裙摆优雅的朝着自己的父母屈膝。
国王在见到这个女儿的时候即刻露出了大大的笑容,而王后看向她的目光多少有些复杂。
安娜和王后并不亲近。泽维尔出世后,菲欧娜便抱着还是婴儿的小儿子回到了母国兰利格尔,之后很少再踏足弗兰索的土地。金鸢尾宫中只剩下安娜和姐姐玛格丽特相拥取暖,聪明人都看得出来,这对姐妹是被母亲抛弃了。
菲欧娜倒也不是故意不要她们。这两个女儿留在金鸢尾宫,相当于是两个人质。菲欧娜与鲁道夫之间的婚姻并不幸福。金鸢尾宫是困住菲欧娜的囚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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