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崩坏的乙女游戏_渲洇【完结+番外】(169)

  当泽维尔在林格拉尔家族世世代代居住的宫殿现身时,宫廷里的人们,第一反应不是赶紧缉拿他或是通知神职人员,而是激动的跪拜在他面前,高呼他为殿下——无论是菲欧娜还是鲁道夫三世,都没有在正式场合宣布将泽维尔逐出王族剥夺头衔,因此从法律层面来说,泽维尔的确还是“殿下”。

  经历了漫长的颠沛流离,重新看见有人在自己面前跪下的泽维尔心中涌起了无限唏嘘。他盯着距离自己最近的宫廷侍卫长的后脑,明白自己选择回到兰利格尔,算是走了一步正确的棋。

  “请为我做一件事情。”他对着眼前的人下达命令,用温柔的、不容置疑的口吻,就好像从前那样,“为我准备一场盛大的宴会,我回到了兰利格尔,理应邀请曼萨最有名望的贵族来为我庆贺。”

  *

  这一天,曼萨所有权贵的府邸都收到了来自王宫的请帖。女王陛下被困伦巴纳,安娜公主下落不明,此时拥有王宫的人……竟然是泽维尔。

  当权贵们看见请帖末尾的签名时,他们都一度以为自己是出现了幻觉。满头白发的大法官颤颤巍巍的掏出了老花眼镜为自己戴上;左拥右抱着妙龄美人的财政大臣一把推开了怀中的女人从沙发上坐起;兰利格尔第一军团统帅因惊诧而险些从马背上掉下去;商会会长对着阳光掏出各式各样的仪器研究了那张请帖起码有十几分钟,只为确认那不是旁人的恶作剧——

  到最后,他们都不得不承认,请帖上以花体写就的“泽维尔·R·斯特蒙德”是货真价实的王子笔迹,信封口的火漆上,印着的的确是属于林格拉尔家族的家徽。

  泽维尔居然回来了,并且还大摇大摆的住进了王宫,堂而皇之的召见兰利格尔所有手握实权的大人物。

  没人知道泽维尔究竟是要做什么、究竟是在想什么。但这些贵族也都如王宫中的那些侍从一样,没有一个人选择与泽维尔为敌,他们换上了华丽的装束,在入夜之后乘坐古典的马车,去到了王宫。

  他们倒也不是在向泽维尔表忠心,纯粹是好奇泽维尔的真实意图。他们并没有对泽维尔抱有太深的防备,是因为在他们看来,泽维尔已经一无所有,是一条凄惶狼狈的丧家之犬。就算他真如传闻中所说的那样,与黑巫师勾结,成为了恶魔会的座上宾,他们也毫不畏惧。那群掌握了黑魔法的异端若是真有挑战千军万马的实力,又何至于几千年来都只能像老鼠一样藏在阴暗的角落里呢?

  *

  泽维尔依旧待在自己的寝殿,他换上了宫廷礼服,在金线、流苏和蕾丝的衬托下,他看起来好像又恢复了过去的矜贵,当他站在试衣镜前打量自己的身姿时,他看见服侍他更衣的女仆都害羞的垂下了头。

  他偏转目光,望向了窗外。远处的灯火耀眼刺目,一场盛大的晚会即将被召开,会上有烛光、有美酒、有动听的音乐,还将会有阴谋展开。

  镜子中的他乍眼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什么区别,但泽维尔很清楚,他早已不再是过去的他。

  “我是多么的虚伪和残忍啊。”他轻声感慨。

  女仆们被吓了一跳,抬起头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没什么。”泽维尔对她们微笑,风度翩翩,“感谢你们的服务,现在请你们暂时离开,我想要在所有客人到来之前,安静的待一会。”

  女仆们当然不会拒绝他,等到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人轻手轻脚的退出房间并贴心的将门关上之后,泽维尔看着窗玻璃中自己的倒影,像是喃喃自语一般问道:“真的要这样吗?”

  房间的门窗都被关的严严实实,但风却偏偏在这时涌起,窗帘高高的飞扬,如同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等到疾风停止之后,窗前忽然多出了一个身着白袍的少年。

  “泽维尔殿下,你出生在一个以凶狠冷漠出名的家族,我真是想不明白,你那优柔寡断的脾气是从哪里继承到的。”他尖刻的讽刺道,曾经清澈如泉水的嗓音如今冷冽似坚冰。

  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和泽维尔同病相怜,他们都因为一个男人而名声狼藉,都经历了一系列的风波,并失去了自己的本心。泽维尔看着镜中的自己,偶尔会觉得陌生,而休——他则是像完完全全变了个人似的,哪怕素白的长袍披在身上,也无法重现他往日的圣洁。

  “我不喜欢杀人。”泽维尔简短的回答,“那感觉……实在是太糟糕了。”

  “可你已经杀过人了。”休毫不客气的指出:“你以为你还干净无辜么?当你按照我的要求对那个东方人开出第一枪时,你就算是个杀人凶手了……不,确切的说,你很早之前就杀过人了。还记得被你是怎么抛弃阿黛尔的吗?在众目睽睽之下,你牵起了另一个人的手。你这样的行为和杀死她没什么分别。”

  “你住口!”泽维尔一拳砸在窗玻璃上,“你明知道那不是我的本意,你明知道……”

  “是啊,我知道。”休低垂眼睫,悲悯且讽刺的笑了,“但已经发生的错误,无法再弥补。泽维尔·斯特蒙德,你该走怎样的路我已经为你指明了,如果你后悔、犹豫,那我会直接杀了你,然后去找新的合作对象。”

  昔日的圣子大人在说起“杀”这个词时依然显得那样从容,就好像杀人对他来说是无足轻重的事情。泽维尔观察着这个孩子的脸——他年长休将近七岁,休对他来说的确算是孩子,而从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休看见的是冷静与疯狂糅杂的感情。

  “你难道不害怕阿黛尔的眼神吗?那种失望的、落寞的、无助的眼神。”泽维尔忍不住又问,他用力的拧了下眉,这一刻他记起了一些不好的回忆。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害怕的了。”休轻描淡写的说道,这一刻他的眼神沧桑的如同老人。

  **

  泽维尔出现在曼萨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阿黛尔这里。

  “说老实话,舅舅,我不明白他这是要做什么。”阿黛尔靠着车窗,在颠簸之中将报纸翻来覆去的看。

  “我同样不理解。”哈克揉着额头,“我甚至怀疑,那个出现在曼萨的不是真正的殿下。你想想,殿下如今可是一个通缉犯。就算兰利格尔人不打算处死他这个与黑巫师勾结的败类,他也不该有胆量大摇大摆的出现在公众场合。除非他是想要趁这个机会夺取兰利格尔的王位——光明神在上,如果非要我在女王的子嗣中挑选一个君主,我宁愿选安娜。”

  “我也怀疑他是盯上了兰利格尔的王位。可是现在一无所有的泽维尔,凭什么戴上王冠呢?”阿黛尔感到心烦气躁。

  更让她不能接受的是,在她即将抵达曼萨的时候,她收到消息,曼萨的贵族居然集体接受了泽维尔。

  他们宣布要拥立泽维尔为新的君王。

  第169章

  ◎而泽维尔,他在暗处观察着她。◎

  阿黛尔怀疑过这样一个可能, 泽维尔也许是落入了曼萨贵族手里,成为了他们的傀儡。他们打算抛弃女王,拥戴新的君主, 以新君的名义整合兰利格尔的全部力量来抵御外敌, 如果运气足够好, 兰利格尔就能够实现独立——虽然阿黛尔认为他们的运气除非好到极点,否则这一战就不会赢。

  阿黛尔甚至也觉得那个出现在曼萨的泽维尔或许都不是真正的泽维尔。泽维尔是在守卫严密的荷森堡被劫走的, 同时被俘虏的还有陈时雨。一般贵族的私兵根本没有能力做到这一点。动手的只有可能是圣庭的神眷者。奥罗比大陆上尽管到处都是光明神的信徒, 但统御所有信徒的最高机构圣庭被弗兰索牢牢掌控着,圣庭的神眷者绝无可能被兰利格尔贵族指使着去绑架泽维尔。

  “我赞同你之前的猜测。要我说, 现在曼萨王宫内的那个泽维尔说不定只是贵族们为了稳定人心推上去的假货。女王被囚伦巴纳, 兰利格尔贵族共治的政体在平时虽然能够保证国家运行稳定,但在战时却极其缺乏效率。贵族之间可能会为了权力而互相攻讦。这时候若是曼萨王宫重新迎来了主人, 那么许许多多的纷争便都能暂时平息。”如果是过去的阿黛尔,说不出这样一番话,但经过了连番风浪之后,阿黛尔也能对着政治侃侃而谈。

  哈克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表示对阿黛尔的赞同。平时看起来总一副年老花花公子样的罗西尔家主,越是靠近曼萨便越是冷峻寡言。

  抵达曼萨郊外的时候,哈克决定暂时停车休息。这时仆人为他们又带来了一份报纸, 报纸上刊登的是前日王宫内召开的盛大晚宴, 穿着兰利格尔式礼服的泽维尔站在普朗松、莫西顿、卢恩等几位重臣中央, 看着镜头微笑。

  阿黛尔拧着报纸的手微微用力, 在柔软的纸张上留下了狰狞的印记。如果这个出现在报纸上的“泽维尔”不是假货, 那么就说明, 她的猜测错了。猜测失误的意味着——要么, 圣庭暗中帮助了兰利格尔, 将他们所需要的王储带到了他们的面前;要么,从荷森劫走泽维尔的不是神眷者,而是阿黛尔所不知道的,更为恐怖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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