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要我卖主求荣_一韫晴【完结】(67)

  赵顷诀拿开她的手。

  “你不会听话。”

  卫潋固执抱回来,她真的受不住了,她觉得再这样下去,连路都无法正常行走,她已经很久没下地了:“可是……可是……”

  “好难受。”

  卫潋崩溃地滚了半圈身子,又难以遏制地抱住赵顷诀,她高估了自己的能耐,发誓再也不敢去秋雀堂,什么话都能说出口。

  赵顷诀感受她的投怀送抱,依旧没饶过她。

  身子骨养好后,她已不容易体寒。从前进行到一半就会抖,会怕冷,朝温暖的地方里靠。

  赵顷诀喜欢拥抱她,渴望她示弱,渴望她只能信赖他。然后想什么都给她,又想让她什么都得不到。可惜什么都得不到的,只有他一个人。

  快要五体屈服,卫潋做了一个噩梦。

  她梦回与萧聿晟初见那日,萧聿晟刚向她伸出手,右手便被赵顷诀提剑斩断。紧接着面前围满了人,有燕蝉、春知、秋禾……还有死去的萧仲和赵屹坤。她惊恐地想要逃走,却换上了一身白衣,赵顷诀用那些人的鲜血将其变作嫁衣。

  单凌狞笑着按住她的脊背:“我早说他心仪于你啊。”

  萧聿晟断臂而立,面无表情念:“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卫潋直哭:“不要,我不要与他成婚,我心悦的另有其人。公子救救我,公子你救我!”

  萧聿晟顿了顿,却置若罔闻。

  “夫妻对拜!”

  赵顷诀在对面徐徐叩下,又直起背:“把她拖进洞房,十天十夜不准出来。”

  卫潋痛苦呓语着。

  “不要碰我……我要出来……”

  赵顷诀揉着眉心,下榻倒茶,回来见她无助地缩成一团,把镣铐扯得几乎箍在手上。

  肩头不受控制抖动。

  赵顷诀快步走去解了镣铐。

  “喝了。”

  卫潋终于坐起身,将脸埋在掌心之中,连一丝哽咽都没有,难说是否清醒。不忘用力咬紧了唇瓣,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赵顷诀拍抚她,让她从紧张到放松,毫无戒备摊开温驯的身子:“想哭就哭罢。”

  “我真的很恨你。”卫潋突然开口。

  “朕知道。”

  她越发的安静下去。

  随后拽住他的衣角,深吸好几口气,迷迷糊糊看着他:“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差?为什么我要被这样对待,你不如杀了我。”

  “还想十天十夜。”

  卫潋恍如置身梦里:“你……卑鄙无耻!”

  哪门子十天十夜?赵顷诀疑惑低下头,对上她的视线,脖子像被扼住。

  黑瞳里有一丝委屈和更深的厌弃,无时无刻不在流露痛苦,失神且麻木看着他。

  真是怪,她没有歇斯底里大哭,就这么一两滴泪,烫在高高在上的心上。

  *

  翌日,燕蝉拿着一坨泥巴出现在承琨宫。

  卫潋呆呆立在殿前,看着看着,就准备掐一把自己。若非手脚被桎梏多日,才适应行走,真想立刻跑过去。

  赵顷诀摁住她的手,好整以暇道:“傻了?”

  下一瞬,卫潋态度却有些激愤。三两步冲到燕蝉身前,将她紧紧护在怀中。

  “陛下想对她做什么?”

  赵顷诀唇角平直,原本的好脸色荡然无存。没应声,只是冷眼相看。

  春知原本含笑的神情也吓得敛起,见没有一人敢说话,才抖着声音道:“姑娘您莫急,陛下是派她陪您做泥人,解解闷的。”

  卫潋愣住,不信他突然发善心,缩在怀中的燕蝉也拽了拽她的小指。

  “是。”

  卫潋斟酌好的措辞,被赵顷诀打断:“朕的确准备对她下手,你要是不好好活,死的只会是你在乎的人。”

  春知胆颤心惊,默默把头低着。

  赵顷诀转身就走。

  卫潋抿了抿唇,陪燕蝉安静捏起泥人,春知候在一旁,心疼地揉揉她的肩膀。

  也拖了个石凳,细细讲起她错过的大事。

  “四公主还有两三日就走了,听说,她本想丢下单凌,单凌那叫一个疯,拿刀逼着四公主带他回丹国。四公主吓坏了,不得已答应下来,事后单凌自断两指谢罪。”

  卫潋错愕道:“自断两指?那岂不是再也抚不了琴?”

  春知撇撇嘴:“活该,让他那日好端端拿到架在你脖子上,也算是报应罢。”

  卫潋不由扯了扯干涩的唇:“你胆子大,还敢拿石子扔他。”

  “谁叫他那般呢!说到这,四公主后来还想找我麻烦……指责我毁了单凌的脸。”

  卫潋一惊,泥人的脸捏歪了。

  春知哈哈笑起来,语气很是轻松:“哎哟我胡说的,她本就看不顺眼我,终于要走了。”

  卫潋叹了一息:“希望此生都无缘再见。”

  “是啊,单凌还被拴在树下。此后一别,估计此生都无缘再见了。”春知又开玩笑似的感慨他的美貌。

  “不过你那日找单凌要做什么?”

  卫潋摇摇头:“不做什么。”

  琴弦大抵也无缘再给他了。

  卫潋帮燕蝉捏了个形,眼眶有些发红,燕蝉用身子环着她。春知嘴上嚷嚷不满,也伸手抱住卫潋:“不许你霸占。”

  燕蝉感受到春知的善意,没有抗拒她。不过很是不服气,站起身,抱着卫潋转了两圈。

  然后有些忐忑、得意地等卫潋夸她。

  “啊!”

  卫潋惊叫出声,孩子长大果真是一眨眼的事情,一比划才发现她高了许多,也逐渐褪去初见的怯懦。

  春知目瞪口呆:“这孩子力气这般大吗?”

  燕蝉拾起一根树枝:“兄长教我习武!”

  她露出满手的薄茧。

  “刮目相看啊。”卫潋憋回鼻尖的酸意,心里的柔软像被戳中,“真厉害。”

  做了许多只泥人,又缝了几件小衣衫。卫潋的身心逐渐回暖,脸上也露出笑意,过一会儿自己淡下去,皮笑肉不笑的。任凭赵顷诀给一棒子再给个甜枣,她都无可奈何接受了。

  起先她不明白赵顷诀为何要留着她,又不赶尽杀绝,这些日子琢磨出味,她只觉得恍惚,盯着宫顶发怔。

  燕鹤来接燕蝉回浮碧台,还嘀咕他们一家子真是被轮番折腾,春知端着泥人去晒,卫潋才抬起头看见赵顷诀的身影。

  “还愣着?”

  卫潋慢吞吞走过去:“陛下。”

  没有计较那点小摩擦,赵顷诀破天荒的又带她去见萧聿晟,白日他被关在柴房。

  “朕说过,他怎么样取决于你怎么样。”

  正如没人会把头颅放进虎口,赌虎兽会不会咬掉。卫潋不敢靠近萧聿晟,赵顷诀却大方地纵容她走过去。他今日很是反常,仿佛受不了她惨烈的哭声。

  卫潋盯着萧聿晟消瘦的面庞,送过几顿饭,好不容易没那么显眼的骨头,再次凸了起来。

  “无碍,你别哭。”

  他一说话,卫潋下意识扭头看赵顷诀。赵顷诀只是幽幽注视着萧聿晟,并没看她,反倒是她再回头,发现萧聿晟一直在看她。

  卫潋低声道:“嗯。”

  萧聿晟的下巴搭在了卫潋发顶:“你记好我说过什么,就够了。”

  冻住的心脏被他一掌裹紧,卫潋浑身血液又流起来,又带着鼻音闷闷“嗯”了一声。

  “卫潋。”

  赵顷诀倚在柴房门口,逆着光,冷不防唤了她一句:“你该给朕做糖糕了。”

  第56章

  卫潋仓促颔首, 只是有一点不情愿,看着已不明亮的天色,宛如黄粱美梦将醒, 怎么也舍不得发顶那清瘦的下巴,回到手脚受缚的煎熬里。

  可不过是犹豫片刻, 甚至没说不走, 赵顷诀似乎懒得重复,已大步朝她走过来。

  卫潋转过身想拦住, 她倒不觉得赵顷诀会对她动手,却真怕萧聿晟被踹吐血。

  便去哀求:“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做糖糕, 您想吃什么样的?”

  说着, 还伸手拽住他的衣角。

  “陛下。”

  但赵顷诀依旧错开她:“随你去。”

  所有能讨好他的方式都用上了, 以为他会停下脚步的卫潋猛地一僵, 慌乱道:“萧……”

  “你忘记朕说过什么?”

  一句话让卫潋愣在原地。

  赵顷诀凌厉地侧眸:“还不下去。”

  捏完泥人的手指很酸,在身侧掐成拳。卫潋的脸再次被恐惧侵占, 唇瓣嗫嚅着, 最终还是静静退下。

  萧聿晟无力阖眸:“陛下要将她留在身边, 日子长久,还求您别将气撒给她。”

  赵顷诀嗤笑:“朕管教自己的人,轮不到你来指点。”

  廷杖留的伤才愈,萧聿晟咳了两声:“若陛下真将她视为奴婢, 何必将罪臣留于此处?何必迷晕罪臣用以示威?”

  “你向来奉为圭臬的礼数呢?”赵顷诀亲自撤去他的束缚,萧聿晟有几分诧异望着他,随即力不可支地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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