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到大周做女官_叶几折【完结】(66)

  “因为他知道,一旦我提前知晓此事,必定不会同意把你牵扯进来。”李怀瑾盯着祝宁的双眸认真道,见她仍有疑惑,他轻叹一声,“祝宁,崇明寺起火一事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我知道啊,是有人蓄意为之。”

  “它牵扯到前朝旧案和前朝的世家大族,他们在朝中争斗多年,现在虽只余一两条小鱼小虾在外面,可你瞧,小鱼小虾也做出了防火烧寺这样恣意妄为的举动……”

  祝宁听出了李怀瑾言语中的劝告之意,她赶在李怀瑾说出劝退的话语前打断他:“可是我不过工部一个小官,只是负责寺庙的重建,打坏主意应当也打不到我身上来。你且放心,就算出了事儿,凭借我的聪明才智,总会化险为夷的。”

  寺内报时的钟声准点响起,祝宁看一眼远处,发现其余工部官员与工匠不知何时已经皆离去,她拉过李怀瑾的衣袖扯了扯,宽慰道:“好啦好啦,不必纠结此事,下值时间到了,要一起去吃晚饭吗?”

  许是李怀瑾也发现了四下无人,他终于能抬手为她擦拭掉额头上的灰痕。

  “走罢,今晚便不去玉春楼了。”

  “玉春楼的官员确实太多了些,那你有其他什么去处?”

  “我们去找俞清蹭饭罢。”

  “啊?他会做饭?”

  “嗯,且手艺不错。”

  “那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两人有说有笑地往寺外走,浑然不知寺外阴暗处,一双眼睛正悄无声息地盯着他们。

  “原来是李怀瑾看上的小娘子……”

  粗糙喑哑的声音消散在崇明寺外,唯余寺内报时钟声久久回荡。

  【作者有话说】

  ①栋折榱(cui,一声)崩

  ②网上查的,但有关建筑石料价格的资料很少,所以斟酌着定的价格。

  这章算是小肥嘛

  第56章 线索

  洛阳城已经入夜, 家家户户只从窗户中透出零星微弱的光亮,坐落在城北的大理寺却仍旧灯火通明。

  大理寺卿尤思正埋头翻阅今日走访收集而来的情报,他的办公房外虽人来人往, 但只有密集的衣料摩擦的悉窣声、鞋子触碰地面发出的踢踏声、卷宗纸张被翻动时发出的簌簌声。

  整座大理寺今夜当值的官员都颇为焦头烂额,距离崇明寺大火已有三日,除了现场探出的法堂屋后的桐油及寺内僧人信息含量极少的供词, 他们至今无其他收获。

  有侍卫脚步匆忙地步入尤思的办公房, 拱手一礼道:“大人, 肃王殿下来了。”

  尤思眸光一凝,吩咐道:“速将殿下请进来。”

  不消片刻, 李怀瑾便大步流星地走入屋内,等不及互相招呼, 他摆摆手让侍卫退下,郑重道:“尤大人, 本王从别处获得一个新线索。”

  李怀瑾将祝宁在崇明寺遭遇之事同尤思复述一遍,又让尤思派人找来大理寺内擅长画像的大师, 吩咐他根据描述画出与祝宁相撞的那个男人的画像。

  画师被人从睡梦中叫醒,看上去很是疲惫与沧桑, 他哈欠连天, 嘟囔道:“尤大人, 小的就是拉磨的驴也当有些休息时间罢……”

  “本官知你这段时日辛劳,寺内接连几个大案……但崇明寺大火一案, 不必多说你应当也明白其重要性。”尤思好声好气道, “本官向你保证, 等这几个案子忙完,一定放你好好休息一段时日!”

  “罢了罢了,尤大人你说话算话便好。”画师摆摆手, 走到早已准备好笔墨纸砚的桌边坐下,拿起画笔正色道,“肃王殿下请讲。”

  李怀瑾从前便听闻过大理寺这位传奇画师的事迹,但真正与之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细细数来,今日是与他的第三次见面。

  大理寺内皆说画师老张头能够仅凭一段描述就将人的面貌画得相差无几,若能提供一小部分的画像,他更是能将人复原的分毫不差。大理寺多亏了他才能屡破奇案,而他本人却淡泊名利,只求早日回乡养老。

  传言通常都有夸大事实的性质,可李怀瑾今日一见,方才知道有关老张头的传言,句句属实。

  随着老张头笔下的人物画像一点一点被完善,印象中的人脸与之渐渐重合,李怀瑾的眉头越皱越紧,眼神亦是愈发阴沉。直到人像完整地呈现在画纸之上,他字字重音道:“杨、棣。”

  在旁围观的尤思猛地抬头,素来冷静的面容出现一丝裂缝,他惊道:“杨棣?!前朝杨氏旁系之子……据说那次事变他提前逃离,京中一直在派人追查,但三年来杳无音讯……如今为什么出现在京城?”

  尤思上任时间不过两年,前朝之事他只从卷宗及其他官员的口中有所了解,但杨氏一族,他从未见过。

  他迅速收起惊讶的神情,向李怀瑾再次确认道:“肃王殿下确认此人是杨棣?”

  李怀瑾冷哼一声,低声道:“他这双阴鸷的眼睛,本王此生难忘。虽然不知他脸上的刀疤从何而来,且整张脸的轮廓略有变化,但他的五官终是同从前一般,丝毫未变。”

  他紧盯着画纸上的人像,声音低沉,语气偏执:“且不论他为何选在这个时候入京作案,又是如何躲过城门处的盘查混入京城。既然他敢如此大胆地抛头露面,那这次本王无论如何都不会给他再次逃走的机会。”

  此时放下画笔的老张头略一眯眼,犹疑道:“此人……我似乎在哪里见过……”

  “什么?!”李怀瑾接连发问,与平日里稳重的模样大相径庭,“何时何地见到的?如何见到的?见到人时他在做什么?”

  老张头缓声道:“还请肃王殿下容我回忆片刻……应当是上元夜的前两日,正月十三,彼时我去信柳巷深处的一家酒肆买酒,见他从巷子尽头的一个拐角处走出,我与他对上视线,他冲我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我便回头与酒肆店家攀谈起来。”

  顾不得为什么老张头一个住在城北的人要跑去城东买酒,尤思回忆起信柳巷那片地带的地形,他喃喃道:“若要将如此大量的桐油一次性运至崇明寺,定会颇费些工夫,且所选择的藏身之处也势必要离崇明寺不远……信柳巷虽住户偏少,可也不至于没人看到……”

  “或许有暗道之类的……再往深了想,寺内会否有接应的人?”李怀瑾猜测道。

  尤思回到桌案边,奋笔疾书道:“无论如何,今夜的线索都提供了更多的探查方向,结合之前的桐油线索……我这就安排人手兵分三路再做排查。”

  李怀瑾颔首,垂在身侧的手紧握着:“若有新进展,请尤大人第一时间派人来通知本王。”

  尤思点点头,肯定道:“自然。”

  -

  已近子时,明日虽无朝会,但仍需辰时到达官署上值。

  祝宁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应是今晚羊肉吃多了,有些燥……”祝宁喃喃自语道。

  祝宁今晚才知道俞清在距离城门处不远的梓桐巷内经营着一家医馆,她与李怀瑾一同抵达医馆时,清苦的药香混着浓郁的羊肉香味儿猛猛钻进鼻腔,闻得祝宁胃口大开,一不小心就吃了好几碗羊肉。

  导致她现在还觉得胃里撑着,身上燥着,打个饱嗝都还是羊肉汤的味道。

  左右睡不着,祝宁干脆坐起身,背靠在床头,拥着温暖的被子思索起今日李怀瑾说的李怀昭有意瞒他的事。

  以她的视角来看,他们兄弟二人关系不止能用“和睦”二字形容,甚至是真正的情同手足,不存在什么勾心斗角与争夺皇位的矛盾。那李怀昭想要瞒他,只能是出于一种情感上的保护,或者……试探?

  试探谁?

  祝宁回忆起她与李怀昭那日在御书房的谈话。

  李怀昭先是问她为何要自荐参与崇明寺修造工事,她只将应付裴行宽的那番话在他面前又诚心诚意地讲了一遍,并再次强调“希望陛下能给下官一个展示才干、自我成长的机会”。

  听完她的一番解释,李怀昭第一时间没有表态,反而调转话题,直指她的要害。

  “孤知道你的户籍是肃王帮你解决的。”帝王深不见底的眼睛看向她,语气没有丝毫改变,如同在讲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祝宁的后背当即出了一层薄汗,嘴唇紧抿,肩膀僵硬,她心虚地垂眼,脑子转得飞快。

  还没想好说辞,又听李怀昭缓和道:“祝大人不必紧张,孤并不打算现在追究此事。”

  不打算现在追究,那就是以后随时可能会追究。或许是她在工事上有失误的时候,或许是朝堂上有人看她不顺眼,弹劾她的时候,又或许是……

  “补人口户籍并不罕见,尤其是在历经战乱后,但没有任何作证材料就要补户籍……”李怀昭轻笑一声,“还是让钱大人有些难办啊……”

  祝宁嘴唇嗫嚅几下,终是没出声辩解,她静静地等着李怀昭接下来的话,试图从他的言辞中找出他的意图。

  李怀昭见她如此沉得住气,面上竟看不出一丝惊慌与惶恐,眼底闪过赞许之意,他继续道:“孤听闻肃王以身作保,与钱大人商谈好一阵才让钱大人同意此事。且不论二人具体谈论了些什么,但就钱大人帮你补好户籍一事,肃王就欠了他一个人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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