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宁闭上眼睛,学着他的样子,朱唇轻启,给予回应。
“阿宁……”李怀瑾轻喃着,手掌自脑后移至她的耳根处,他稍稍用力揉了揉,使得她发出一声轻叫,大拇指挪到她的嘴角,轻轻一按,“嘴再张开一点……好不好?”
低哑的嗓音反复摩挲着祝宁的耳朵,她发出一声轻哼,微微张嘴。下一刻,她的舌尖便触碰到另一抹湿润。
细碎的声音随之响起。
祝宁左手与李怀瑾的手交握着,右手不知何时扶上了他的侧腰。越往后,她拽着他腰间衣料的力度就越紧。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异样,李怀瑾稍稍退开,她的半张脸都被托在掌心,额头相抵,他哑声问道:“感觉还好吗?”
祝宁小口喘着气,眼睛覆上一层水光,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第一次知道深入的亲吻给人带来怎样的感受。
“我觉得……我有点下不了马了……”她低声道。
李怀瑾强压下想要再次偏头的冲动,他稳了稳呼吸:“没关系,我抱你。”
手掌依依不舍地从她身上离开,他闭了闭眼,调整好状态,翻身下马,朝祝宁伸出双手:“来。”
祝宁把两只脚从马镫里撤出来,张开双手揽住李怀瑾的脖颈,腰间被两只大手稳稳一带,她便从马背上平稳落地。
感受到一双手完完全全地环住了她的腰,她也趁机往人身上贴了贴,将脸埋进了他的胸口,轻轻闭上眼睛,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李怀瑾,你是怎么确认对我的心意的呢?”
李怀瑾没有想太久,他将下巴抵在她的头顶蹭了蹭,俯身将人抱得更紧,贴着她的耳朵坦白道:“我想,那应该是由很多个瞬间组成的……”
祝宁睁开眼睛。
“听到你去王彦家吃饭的时候、看到中暑的你躺在床上的时候、离开庆县后总是会时不时想起你的时候、回到庆县第一时间就想跑去见你的时候、看到你和王彦相谈甚欢的时候、你想要疏远我的时候……”
听他细数着那些瞬间,祝宁眼睛渐渐发热,她缓缓吐出一口气,尽量用打趣的语气开口道:“这么早啊?”
“是啊,很早很早,也很多很多。”李怀瑾轻声道。
祝宁捏了捏他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那你想知道我是什么时候确定自己的心意的吗?”
“嗯,想。”
祝宁轻吸一口气,双手扶上他的肩头轻轻一推,两人的距离倏然拉远。她盯着李怀瑾的双眼,正色道:“是我从其他官员口中得知太后在为你择良缘之后。”
李怀瑾有一瞬愣怔,嘴角正要上扬,又听祝宁道:“李怀瑾,你往后会娶三妻四妾吗?”
“不会!”他斩钉截铁道,眼底没有一丝犹疑。
“为什么不会?”
“因为……那样会让你伤心,你会离开我的。”
看到祝宁眼中一闪而过的诧异,李怀瑾深吸一口气道:“我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李怀瑾眼下浑身上下散发出的一种执拗让祝宁不自觉咽了咽口水,她别过眼,嘀咕道:“嘴上说的好听……我听钱小姐说,京中爱慕你的小姐数不胜数,倘若有朝一日……”
“没有那一日。”李怀瑾打断她的话,沉声道,“我自小在京中长大,若真会对别人心生情意,便是早早的就成亲了,哪里还会等到现在。”
祝宁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无法反驳。
“阿宁,你如今在此事上不信任我也没关系。”李怀瑾趁机加大攻势道,“我会身体力行地证明给你看——我只会心仪你一人,肃王妃的位置只会是你的,我也只会是你的。”
说着,他拉过祝宁的右手,眼睛微合,面容虔诚地在她的掌心落下一吻。
祝宁只觉得自己浑身哪哪儿都在发烫,心都要飞了出来。
她强装镇定道:“行,那我便对你今后的表现拭目以待。”
李怀瑾托住她的手,嘴唇下移,在她的手腕处又落下轻轻一吻,他半偏着头,一双丹凤眼幽深地盯着她看,轻贴着肌肤的唇张张合合,弄得祝宁有些发痒。
“阿宁,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祝宁只觉得眼前这人怎么与话本子里勾人的男狐狸精如出一辙!
她承受不住他那双魅惑的眼睛,却又不舍得将视线移开,只好舔了舔唇道:“亲都亲了,能是什么关系……”
“意思是我如今也是有名分的人了?”
“是是是,从今往后你可就要受我管束了,现在反悔也来不及了。”
“反悔什么?这对我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事。”
“那你现在求得了,心情如何?”
“自然是十分愉悦,若是……”
“若是什么?”祝宁眼见着人越贴越近,她的视线不自觉落在他的唇上。
呼吸一滞,两人又纠缠在一处,难舍难分。
-
牡丹花二十多天的盛放期一过,漂浮在空中的花香便被一场雨水冲洗了个干净,但崇明寺内的香火气却未减分毫。
寺内,正在施工的区域被全部划分开来,香客们隔着围栏远远一望,只见原本被烧得焦黑的土地上又重新伫立起了一座座由新木、新石、新佛像重新搭建好的殿宇。
九层浮图塔下,一切都在有序地向前推进。
祝宁站在一片空地上,看着框架已搭建完成的法堂,满意地点点头,念叨道:“不错,效率还算高,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三月就能将法堂和配殿都搭建完成,只是精装的部分还要费些时间……”
“你一个人在这儿嘀咕什么呢?”段依走过来问道。
“在欣赏大家伙齐心协力的劳动成果呢!”祝宁笑道,她伸手一指,“经过一些工艺改良,我相信如今修成的房屋一定能更抗造!”
以卷宗里的修建方案为底,祝宁又拉着几位官员对这些方案进行了改良,比如用来防火的涂料、防火的方式,又或者榫卯结构的相接方式等等。
段依颔首道:“这倒是没错,毕竟工匠们的技术水平总是不断在发展。”
祝宁应和一声,又问:“你来找我什么事儿?”
“哦对,我来是想同你说,南方几个州府的市价报上来了,要回官署看看吗?”
“当然,即刻就回去。”
既然崇明寺的工事在有条不紊地向前推进着,祝宁便抽出时间开始领着段依等人编制各州府定额,眼下已经完成了包括洛阳在内近五个州府的定额了。
“这是漳州的、这是云州的、这是汭州的……”
回到官署,孔盘将一众书册放在祝宁的书案上,依次做着介绍。
“哎!一个一个来!别放这么多!”祝宁适时打住孔盘的动作,拿起这些个写有各地物价的书册草草浏览,很快,她就发现了异常之处,“这汭州的物价怎的比其他州府高出这么多?”
冯才良在一旁回道:“汭州年年有水患,因为这水患,各类收成不好,长期处于需要朝廷开仓赈灾的状态,更别谈其他物什了。”
“水患?”祝宁疑惑道,“此地没有修水利系统吗?”
“怎么没有?”姚之力插话道,“这汭州的知府几乎每年都要上报一次水利工事,但总不见成效。”
“那不就是修的有问题?陛下没派工部的人去当地探查一番吗?”
“前年派过一次,但回京的官员道他们修建的排水沟等没有问题,只道是每年雨季,雨水量太大了,往往能将排水沟等或冲垮或堵塞,这才需要每年修缮。”
“每年拨往汭州的银两,是其余州府的两倍不止!”
祝宁皱了皱眉头,总觉得这里面存在逻辑上的漏洞。
“不知道今年他们又会是个什么情况……”
原以为只是工部内部的一次闲聊,却不想六月中旬,一封急报送至朝廷。
李怀昭合上手中八百里加急的奏折,眉宇间难得浮上一抹焦虑,他长袖一挥,向众朝臣发问道:“汭州传来消息,今年雨势比其去岁又猛烈不少,老问题便不再多说,无非是兴修水利,找朝廷拨款。如今却有个新难题摆在眼前——汭州突发瘟疫,百姓死伤无数,众爱卿可有应对之策?”
一听“瘟疫”二字,朝臣纷纷讨论起来。
半晌,有人站出来拱手道:“陛下,微臣以为,瘟疫之事,不知真假,不若先派人前往汭州打探一番,再做决定。”
“胡扯!若真是瘟疫,不尽早派人前往救治、控制形势,死伤只会更多!不若从太医院挑一两个太医,让禁军将其护送至汭州……”
“此法虽可行,但这水患又当如何?”
“便同往年一般,拨款修缮即可。”
“年年拨款,年年修缮,却一点儿成效不见!白白浪费银子,消耗国库!”
“哦?钱大人难道另有他法?”
……
朝堂上众官员各说各的,明嘲暗讽、夹枪带棒,别说坐在龙椅上的李怀昭了,就祝宁站在殿内都觉得头痛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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