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很快,也可能已然阳光西斜,谢昭终于松开了她,手臂却依然禁锢着她的腰。
他依旧低着头,细细密密的吻从唇瓣,落到鼻尖、额头。
一吻落毕,谢昭指尖从宁岁禾咽喉轻轻划到颈后。
“叮铃”一声,一个银色的长命锁扣上了宁岁禾的脖颈。
算不上冰凉的触感,还是让宁岁禾一个激灵。
她终于缓过来了些,摸着这道长命锁,开口:“你……”
“送你。”谢昭又亲了亲她的唇瓣,问:“怎么了?”
宁岁禾张着嘴:“你亲我?”
许是她呆愣着瞪大眼睛的模样太过可爱,又可能是因为她的专注点居然不在那长命锁上,谢昭笑了出来:“嗯。”
顿了顿,他又问:“讨厌吗?”
宁岁禾眨眨眼睛。
讨厌?
那倒是不讨厌……还挺喜欢。
但她绝不可能说出喜欢两个字,便道:“没有。”
“好。”
谢昭弯了弯眼睛。
两人鼻尖抵着鼻尖,汗水黏在一起,不知是从谁的鼻尖上渗出来的。
谢昭喉结滚动一圈,轻声问:“你……为什么躲我?”
宁岁禾啊了一声,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我没有吧?”
“没有吗?”谢昭说,“那你穿这黑袍,戴这面具干什么?”
宁岁禾:“……”
哦,那倒确实有。
她生硬地转移话题:“也不知道常少凌到底要干什么,我们去跟大家讨论一下——诶!”
她刚准备从谢昭手臂下面钻出来,就被他从后面抱住,长命锁下的小铃铛轻轻作响,格外清脆好听,低沉的声音从耳边混着铃响传来,带着一阵几乎让她腿软的酥麻。
谢昭的唇从她后颈探上来,像个勾人的鬼:“你跟他关系很好吗?”
宁岁禾背着谢昭扶了一下墙,勉强撑住了自己快要软下去的腿:“没、没有啊。”
“那他喊你,宁湛?”
谢昭把“宁湛”二字咬得极重,语气中的醋味和占有欲几乎快要溢出来。
宁岁禾:“……这个情况有点复杂。”
“怎么复杂?”谢昭追问。
他依旧抱着宁岁禾,几乎将她整个人揽在怀里,脸颊有意无意地贴着她的。
宁岁禾理直气壮道:“当时他们问我叫什么名字,宁岁禾这个名字人尽皆知,我当然要换一个名字啦。”
谢昭抓住的重点却不一样:“们?”
“……”宁岁禾无奈,“那一群人在一块来着。”
所以就是很多人都要喊她宁湛。
谢昭按耐住想把这群人都杀了的冲动,冷笑:“是吗。”
宁岁禾:“……”
她直觉这人恐怕到时候听到再有人喊宁湛又要发疯,趁着谢昭松懈,她果断从他怀里钻出来。
去找思虑这个借口似乎没什么用,谢昭对此一点反应都没有。
那只能换一个借口。
宁岁禾灵机一动,倒真想起来一件事情。
“对了……”
顶着谢昭灼热的目光,宁岁禾结结巴巴地说,“有件事情想让你帮我个忙。”
谢昭毫不犹豫:“你说。”
宁岁禾哼哧哼哧地带着谢昭去了那个被烧焦的院子,指着角落那颗焦木道:“这个上面好像有阵法,你能看看吗?”
谢昭点点头,将手放在焦木上,金纹自他手心朝外蔓延。
宁岁禾盯着金纹,顺手脱下了黑袍,却卡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查看阵法什么的,不需要两只手吗?
他还牵着自己干什么?
阵法之事,双手布阵更为快速简单,可谢昭就是不肯松手,一只手掐诀掐得飞快。
宁岁禾戳了戳他,谢昭回头无声询问,瞧见宁岁禾的动作之后才松手。
她刚把黑袍脱下来搁在一旁的矮墙上,谢昭又黏黏糊糊地牵住了她的手。
宁岁禾:“……”
片刻,他将手撤回,摇了摇头:“这个阵法我从来没有见过,虽然只残存了一点灵力,但也能从中窥伺到布阵者的灵力浩瀚。不是我能解开的。”
他顿了顿,低头询问:“你研究这个阵法干什么?”
宁岁禾叹气:“此事说来话长。”
两人牵着手往回走,一路上宁岁禾言简意赅地将了解到的事情告诉了谢昭。
可在两人没有察觉到的背后,原本散去的金纹却慢慢聚合,纳入了院子中那棵枯树内里。
猝不及防的,一只白皙修长的手从里面探出来,扶住了焦木摇摇欲坠的枝干。
西斜的阳光照在手上,手腕往后却依旧淹没在焦木的漆黑中,缓慢地、艰难地往外探出,仿佛像是从另一个世界硬生生爬出来。
焦木开始崩裂,碎屑散落在地上,又瞬间湮灭成灰。
一道熟悉的身影慢条斯理地出现,黑眸若有所思地看向已然离去的两人的背影。
片刻,平静无波的眸底浮现一抹戏谑。
“真有意思。”
-
宁岁禾僵硬地走在路上。
旁边人的存在感极强,紧紧握着她的手,灼热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她的身上。
街道上逐渐有了些百姓出来摆摊,一个小女孩坐在摊位旁边,盯着宁岁禾看了片刻,大声问道:“这个姐姐走路怎么是同手同脚的?”
宁岁禾:“……”
靠,她有吗?
旁边的男人似乎弯眼笑了一下。
宁岁禾羞脑成怒地转头:“笑什么笑!”
可目光看过去,便撞进了谢昭那双如深潭般的黑眸中。
他还弯着眼睛,寻常冷漠高傲的眸子中竟罕见地让宁岁禾拼出一丝称为温柔的情绪。
谢昭微微低头,目光不闪不避,一字一顿道:“我爱你。”
宁岁禾脑子嗡了一声,什么乱七八糟的情绪都在瞬间消失殆尽。
好半晌,她才慌慌张张地避开目光:“你你你干什么突然说这个?”
“因为你先说了。”谢昭说。
五年前那一句话,他记了岁岁年年,从未放过。
宁岁禾艰难咽了口喉间干涩,后背悄然冒出一层薄汗。
她瞬间反应过来,他指的是五年前自己随口调侃的那句戏言。
宁岁禾艰难吞咽,冒了一身冷汗。
完了,好像误会大了。
她硬着头皮,想跟谢昭解释一下,就听见他又温柔开口道。
“当时太混乱了,出了那么多事情,我始终没有勇气去正视除了仇恨以外的其他情绪。”
“是我的错。”
宁岁禾安静了一瞬。
“我不该那么胆小、那么懦弱,也不该说那么多你不爱听的话。”
“我本该早点告诉你。”
他抬眼再望她,眼底温柔真切,可目光却牢牢黏在她脸上:“如果能再见到你,我第一句话,就应该告诉你,我喜欢你,我爱你。”
宁岁禾愣愣抬头,再次对上那双近在咫尺的黑眸。
那里闪过一丝落寞。
“可你一直躲着我。”
他轻声问:“你不想见我,对吗?”
宁岁禾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谢昭了然地笑了笑,带着些许苦涩和落寞。
他轻轻叹了口气,却并非是因为无奈,而是一种宁岁禾也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抱歉,”
他克制道:“当时在内景天地,是我没能控制自己,我不该在没有向你表达心意之前,”
谢昭顿了顿,目光飘忽地落在宁岁禾的唇上,一瞬间的贪恋与占有转瞬即逝,他喉结滚动,“……就亲你。”
宁岁禾咬了咬唇。
他抿唇,看向宁岁禾的眼睛:“你还生气吗?”
“是气我吻你,还是气我从前的刻薄,气我这几年阴魂不散地找你?”
他太认真,以至于让宁岁禾觉得,就算她让他现在去死,谢昭也会毫不犹豫地在她面前抹了脖子。
可这股认真却让宁岁禾莫名多了几分焦躁,她说不清这焦躁的来源,下意识侧头避开了他的视线:“先放手。”
“……”
握着她的手僵了僵,谢昭眼底的温柔几乎要维持不住,那抹被他死死压住的偏执浓烈到几乎要强行蹿出来。
他安静许久,才缓缓松开手,轻声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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