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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慢吞吞回到家,谢昭将衣服换下,让宁岁禾先睡。
换完衣服出来,她倒还睁着微红的眼睛,强忍着困意等他。
谢昭心底一软,走过去坐在床边:“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宁岁禾往里面挪了挪,拍拍空出来的位置,“快来快来。”
谢昭愣了一瞬。
牵手、拥抱,甚至亲吻都已经做了,可唯独同床共枕这件事情不行。
这是真正的逾矩,谢昭不能这么做。
他轻声道:“我不睡。你快睡吧。”
“那怎么行?”宁岁禾眼角渗出一点因为困意而生出来的泪滴,她好奇:“难道魔界已经进化掉睡眠了?”
谢昭勾着手指,将那滴滚烫的泪水抚去:“差不多。”
宁岁禾纠结了片刻,没勉强他,只是睁着大眼睛问:“那你要走了吗?”
窗外的风泻进来,将烛火吹的一阵摇摆,那烛光照在谢昭的侧脸,让他在黑暗和光明之间来回切换。
半晌,他才说道:“不走。我陪你到睡着。”
宁岁禾不满:“那很快啊。我现在好困,可能一闭眼就睡着了,那你岂不是下一秒就要走了?”
这句话颇有些强词夺理的意味。谢昭笑得温柔,声音也放得柔和:“那我一直在这陪你。”
宁岁禾眨眨眼睛:“那倒也不必啦……”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谢昭俯身,指尖勾去宁岁禾眼角再次流下来的泪水,轻声哄道:“那就别纠结了,反正我会陪你,快睡吧。”
睡吧。
再次睁开眼,我们或许又要回到针锋相对的状态了。
又或者,要成为真正的敌人了。
他眉眼都舒展开,一眨不眨地盯着宁岁禾,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眷念又不舍。
“好,”宁岁禾蹭了蹭他的掌心,迷迷糊糊道,“晚安,退之。”
她果然说到做到,不过刚闭眼没两息,她的呼吸声就已经趋近于舒缓,鼻息一下又一下轻柔地打在谢昭的手指上。
谢昭依旧盯着她的睡颜,好半晌才舍得快速眨一下眼。
“晚安,”
他想低头,亲吻或是鼻尖相抵,又或是额头相碰……随便什么都好,只要能跟她再靠近些。
可最后,他还是克制地停在了一寸的距离。
“宁湛……”
他轻声呢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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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入窗户,落在屋内的地面上。
宁岁禾倏然睁开眼,飞雪在下意识被她握在掌心,她左手猛地拍床,将自己抵入半空,顺势挥出一剑。
剑气如虹,瞬息之间,就将屋内的桌椅掀翻。
宁岁禾打量了一下周围,疑惑:“没人?”
她站在原地安静了片刻,眸中闪烁出异样的色彩。
滋——
一道奇异的声响,从侧边的柜子里传来。
宁岁禾转头看去,只见那妖石微微发着光,在半空留下了一句话:
“魔血。”
“魔血……”
宁岁禾呢喃着这两个字,轻轻皱了皱眉。
片刻,她握紧剑柄,推门离开。
院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宁岁禾走出院子,恰好一个魔族路过,冲着她笑眯眯喊了一声:“夫人早。”
宁岁禾很轻地扫了他一眼,顿了顿,礼貌点头,随后抬脚离开。
魔界与妖界被一条巨大的熔浆河流截断,宁岁禾试了试,在熔浆上方无法御剑飞行,便只能先从妖界返回修真界,再前往魔族。
抵达修真界和魔族的交汇点时,天和宗几人恰好也赶到了。
楚惟一来就问道:“你昨天去哪里了?我怎么都联系不上你,你知道大家多担心你吗?”
宁岁禾将全身上下的东西都装进芥子袋,留下了飞雪,然后将芥子袋扔给了楚惟,随口道:“悬月城。”
“悬月城?”楚惟下意识接住芥子袋,疑惑,“你去那边做什么?跟谁待在一起的?”
“谢昭啊。”宁岁禾说。
满关跟着疑惑了:“你跟谢昭去悬月城干什么?给你们的婚房暖房?”
宁岁禾:“……”
她无奈:“你这想象力也太丰富了。”
她问:“西海什么情况?”
“带了些幸存者回来。”楚惟说,“那两个小孩也在天和宗待着。”
“那你们呢?”宁岁禾却道。
江夏笑得随意:“师姐,你别小瞧我们,我们可是在魔尊手里救下了很多鲛人呢。”
顿了顿,他看着宁岁禾:“而且,我是有绝招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好奇地看过来。
等了半天,江夏却没有继续的意思。
满关急得要死:“啥呀!”
“绝招的意思就是,”江夏微笑着将满关推开,“不能告诉任何人!”
几人齐齐嘘了一声。
“所以,师姐喊我们来是想做什么吗?”任竹喧问道。
“很多。我一个一个说。”
宁岁禾走在前面,率先点了点楚惟怀里的芥子袋,“首先,芥子袋你收着,我这一趟过去不一定能活着回来。”
“什么?!”
几声惊叫响起。
楚惟:“为什么这么说?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我们可以帮你。”
满关火急火燎:“不是,怎么就不能活着回来了?师姐你要去干什么?带着我们一起啊!”
江夏摊手:“你想去单挑魔尊?”
任竹喧紧皱眉头:“师姐,很着急吗?我们要不还是从长计议吧。”
“停停停。”宁岁禾比了个手势,“没那么夸张,我的意思是我不一定能活着回来,但是不会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道天雷如同银蛇般瞬间劈下。
“浮生!”
任竹喧突然开口,剑鞘中的灵剑快如闪电,带着蓝色的尾翼直冲半空,与那道雷撞在了一起。
我去!
宁岁禾跟其他人一起呆滞地看向任竹喧。
任竹喧面不改色地收剑入鞘:“师姐,你继续。什么叫不能活着回来,但是不会死?”
宁岁禾伸出手指头点了点她:“下次这么帅的出击让我来装,可以吗?”
缓解了一下气氛,宁岁禾继续道:“你们也看到了,这是天道不让说。总之我只需要你们,若是听到我的死讯,不用担心,做好你们的职责,护好山门和百姓即可。”
楚惟张了张嘴:“可……”
“没有可是。”宁岁禾制止住了他,“时间不多,先让我说完。”
楚惟将到嘴的一大堆话咽了回去。
“七大魔部中有一部名为蚀灵部,是专门培养蚀灵虫以对抗修真界的部门。”宁岁禾语速飞快,“在这个部门里,关押着很多修士,你们尽可能救下他们。当然,如果被发现了优先保证你们的安全。”
任竹喧皱紧了眉:“可魔部的防守极其森严,我们该如何找到关押修士的地方?”
“我帮你们引开化神期的魔族,至于怎么进去——”宁岁禾冲着不远处的少年们抬抬下巴,“看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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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怎么一点都不积极?”常少凌叉腰,瞪着眼前的五六个少年,“遇到这种事情,我们应该立刻去藏经阁寻找真相。”
其中一个少年有气无力道:“大哥,遇到这种事情明明就应该出去大吃一顿,而不是跑过来追根究底。”
常少凌:“谁说的!那你一醉方休了再去藏经阁,假如真相不是那个样子呢?那不是白醉了?”
“哎呀哎呀,此言差矣。”另一个少年扇着扇子,笑得眉眼弯弯:“喝酒吃饭那可是天下最幸福的事情,如果是虚惊一场,又吃了顿饭,岂不挺好?”
常少凌恨铁不成钢:“你们!”
“嗨。”宁岁禾跳过来,冲着常少凌挥了挥手,又对着其余几个少年笑了笑。
常少凌一呆,正要惊喜地说出“夫人”二字,就被宁岁禾打断,她笑眯眯道:“少凌,我本来准备去藏经阁找书的,但是忘记带信物了,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进去呀?”
常少凌还没来得及说话,方才扇扇子的少年终于从愣怔中回神,挤到宁岁禾面前来:“我有办法呀。”
宁岁禾惊喜道:“真的?”
“当然啦。”少年优雅地扇着扇子,笑眯眯,“我的令牌给你,你就可以进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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