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 倒是也还没忘了之前的事,只是她找了许久也没见到自家大师兄的身影, 拐了个弯倒是瞧见了冷玄明的身影。
他像是刚从外面回来。
“六师兄!”沈玄宁立刻扬声招呼, 脚步轻快地走上前,“瞧见大师兄了没有?”
“大师兄?”冷玄明闻声回头, “大师兄他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沈玄宁愣了愣,满脸疑惑,“回哪儿去了?”
冷玄明道:“瞧你说的, 还能回哪儿去。自然是回逍遥宗了, 师尊召他回去。”
又是师尊。
沈玄宁闻言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冷玄明瞥见她脸上那副表情便是问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不是。”沈玄宁摇摇头, 脸上露出几分哭笑不得的费解, “你敢信吗?我拜入问剑峰这么多年,竟然从来没有见过师尊一面。”
冷玄明:“……”
他的语气满是难以置信:“你一次都没见过师尊?”
“对啊。”沈玄宁摊摊手,“外门大考的时候是大师兄代师收徒, 平日里修行全靠几位师兄教我, 别说面见师尊了, 我连他老人家是高是矮, 是胖是瘦都不知道, 你说奇怪不奇怪?”
“不能吧。”冷玄明满脸匪夷所思, “师尊之前虽然在闭关,但是现在都好好地在山上待着呢, 你竟然没见过他老人家?不是呸呸呸,我让你给带过去了,师尊算什么老人家, 师尊突破金丹也不过才十八岁,在你之前可是当之无愧的修真界第一人,而且生得那可真是光华万丈啊。”
“你这是什么形容?”沈玄宁又幽幽地叹了口气:“我有时候都怀疑,师尊他是不是在躲我?”
“师尊躲你作甚?”冷玄明又十分吃味地道:“众位师兄弟里面,除了大师兄,师尊便是对你最好了,他连破妄剑都舍得给你,而且那时候你尚且只是筑基修为啊。”
“那确实是。”沈玄宁摸了摸下巴,这实在是没办法否认。
师尊当年的拜师礼,确实是重得离谱。那可是被誉为天下第一神兵的破妄剑,多少剑修梦寐以求的至宝,竟就这么轻易地给了刚入师门的她。
“对了,你方才说,除了大师兄……”她忽然像是抓住了什么线索,抬头看向冷玄明:“怎么,师尊对大师兄特别好吗?”
“那当然!”冷玄明点头,“大师兄其实算是师尊一手养大的,只是早年一直没正式拜师,后来是大师兄主动要求去参加外门大考,师尊才一起收了他和大师姐。”
沈玄宁震惊道:“大师兄竟是师尊养大的?”
“是啊。”冷玄明接着说,语气里多了几分感慨,“也正因如此,大师兄是我们师兄弟里最像师尊的一个。师尊平日里不爱说话,所以大师兄性子也冷,这些年除了你,大师兄他也不怎么跟人闲聊的。”
沈玄宁闻言,低头陷入了片刻的沉思。
看来她有非常多的问题,也许能在师尊那里得到回答。
待思绪稍定,沈玄宁见冷玄明依旧是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便转移话题打算关心下自家师兄:“师兄,你这又是怎么了?为何看起来如此……”
她顿了顿,斟酌着用词:“愤慨。”
“哼!”冷玄明抱臂一哼,“顾文竹那小子,跟着我们一道来了以后成天师姐长师姐短地缠着大师姐!走哪儿跟哪儿,黏人得很。”
“大师姐愿意让他跟着不就得了。”沈玄宁嗤笑一声,“这顾师兄要追大师姐又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冷玄明道:“顾文竹哪里配得上我大师姐?我大师姐都化神期了,你看看他还是个小小金丹,他打得过我们问剑峰任何一个吗?”
沈玄宁挑眉,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六师兄,你吃醋了?”
“这叫什么话?”冷玄明闻言像是被吓了一大跳,一脸惊恐地连连摆手,“这话可说不得!绝对没有的事儿!”
沈玄宁道:“这怎么说不得了?”
“那大师姐是用来敬仰的,是我们问剑峰的骄傲,懂不懂啊?你一个小姑娘别成天想这些了,你还不懂。”
“我不懂?”沈玄宁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目光不经意间瞥向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口的谢疏言,正含笑望着她。
“我当然懂了。”
沈玄宁快步朝着谢疏言走去,自然地伸出手,挽住了他的胳膊,谢疏言也顺势握住她的手。
二人相携往外走时,沈玄宁不忘了给了冷玄明一个得意的眼神,谢疏言也对着愣在原地的冷玄明点头施礼,而后才跟着沈玄宁一道离开了。
冷玄明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离开的方向,张了张嘴,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只觉得空气里都是被小师妹暴击了的嘲讽意味。
片刻后反应过来的他才冲出了院子,四处找宋玄之和林玄同分享这个超级八卦。
“三师兄!老四!了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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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界城主殿内,气氛凝重如铁。
城主风决明端坐主位,玄色锦袍上绣着繁复的云纹,面容沉静,却难掩眼底的忧虑。
两侧分列着诸位须发皆白的长老,关于如何处置那被魔气严重侵蚀的封印结界,争论已持续了近一个时辰,却仍无定论。
“结界的临时裂缝虽已补上,但核心封印层被魔气浸蚀已深,根基早已动摇。”白长老率先打破短暂的沉默,枯瘦的手指指向殿中悬浮的灵力虚影,那是封印结界的立体息影。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语气斩钉截铁:“老夫以为,当断则断!必须立刻抽调宗门精锐弟子,将被腐蚀的封印部分彻底打碎清除,重新设下新的封印结界,唯有如此,才能一劳永逸,否则封印彻底破碎,只是迟早的事!”
“白长老此言差矣!” 他话音刚落,右侧一位身着青袍的长老便高声反对,“您可曾想过,替换封印意味着什么?数百年前,那可是四大仙门倾尽全力,才将整个魔族镇压于此!主动开启封印,哪怕只揭开一角,其下埋藏的,都是足以毁灭整个修真界的凶戾魔气!先前东方阵眼仅仅破开一道缝隙,就让我等疲于奔命如此之久,且死伤无数。”
“若是为了替换,主动撕开封印缺口,谁敢保证没有高阶魔修趁机逃脱,届时魔族重返人间,酿成滔天大祸,这责任,谁人能担?!”
他的话如同重锤,砸在众人心头,殿内瞬间安静了几分,几位长老面露迟疑,显然也顾虑着这份风险。
片刻后,左侧一位的长老抚须沉吟,提出折中之策:“依老夫之见,或许……不必冒险替换。可在原有封印之上,叠加数层新的封印结界,风险也应当小得多。”
“叠加?”白长老身侧的一位长老也忍不住开口道,“旧印中的魔气未除,如同污浊的泉眼,新的封印灌注其上,必然也会被魔气所染!届时新旧灵力相互冲突,结界阵法运转紊乱,非但不能加固封印,反而可能加速旧印的崩溃,这简直是抱薪救火,自然不可!”
一方坚持彻底替换,永绝后患,一方担忧风险过大,恐引火烧身,连折中方案也被驳斥得漏洞百出。
双方各执一词,结果是两方都有道理,却又都难以完全说服对方,殿内一时陷入僵局,只余下压抑的沉默和越发焦灼的气氛。
坐在稍下首位置的风陵微微倾身,对身旁同样面色凝重的风吟低声道:“白长老与庆长老所言皆非虚,彻底替换风险太大,叠加封印又治标不治本。只是眼下时间不等人,封印的侵蚀一天比一天严重,阿吟,你怎么看?”
风吟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桌面,这段时间,她也几乎全程参与结界修补,对结界下方那股不断腐蚀封印结界的魔气感受颇深。
“哥哥。”她轻轻摇头,声音也压低了几分,“若不是此次东方阵眼破碎了一块,谁能想到,魔界入口的封印内部已被侵蚀到这般地步?”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忌惮,“而在封印之后,那被镇压了数百年的魔族,如今究竟是何种状态?这些,我们一无所知。”
这种对未知的茫然与恐惧,比明面上的危机更令人不安。
风陵闻言沉默了,殿内的争论还在继续,可两人心中都清楚,无论选择哪种,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必定会给整个修真界带来巨大的震荡。
此事怕是在这里争论不出来,估计要四大仙门联合商讨才能出结果了。
就在主殿内众人争论不休之际,沈玄宁已悄然穿过层层守卫,来到了被重重禁制封锁的魔界之门入口附近。
当然她不是一个人,她还带了陆远声。
越是靠近那传说中的魔界之门入口,周遭的景象便越是荒芜死寂。
土地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黑色,草木绝迹,连岩石都仿佛被抽干了生机,布满风蚀的孔洞。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朽的气息,灵气稀薄得近乎于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神不宁的压抑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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