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俩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沈父沈母调侃着面前两个小年轻,而后冲着沈玄宁宠溺一笑,夹了一筷子菜到她的碗里。
第二日一早,刚吃了早饭。
沈玄宁放下筷子,突然开始数数。
“三。”
“二。”
“一。”
沈玄宁倒数结束,屈指十分笃定地敲了敲桌面,而后如同昨天一般,院门外就传来了牛爷爷熟悉的焦急呼喊。
“不好了啊!我家小牛不见了!”
谢疏言:“……”
他终于明白沈玄宁刚才在干什么了。
沈父连忙起身去开门,把牛爷爷迎进院:“牛叔您别急,慢慢说。”
牛爷爷的话也和昨日一模一样,满脸慌张地重复:“我家小牛不知道去哪儿了,能帮我找找吗?”
沈玄宁立刻起身:“得嘞,牛爷爷您放心,我马上就给您找回来。”
牛爷爷道:“谢谢,谢谢小宁儿!你这孩子从小就机灵,有你帮忙,我就放心了!”
沈玄宁回头冲着谢疏言得意地挑了半边的眉毛,一脸你看吧的表情。
两人刚出小院,谢疏言问道:“你知道牛爷爷会再来?”
“猜的。”沈玄宁没有像昨天那样用瞬移,反而放慢脚步,和谢疏言并肩往村外走,“小牛也在昨天走丢地方,我猜一会儿我们回来还要继续给张婶捡帕子,给王奶奶挑豆子,给这些叔伯婶娘喂鸡喂鸭喂牛喂小孩儿,刨地种地洒洒水。”
谢疏言道:“所以他们会一直重复,直到——”
沈玄宁接口道:“直到所有人头顶的爱心都填满为止。”
小牛果然站在昨天走丢的位置,正在嚎啕大哭。
不过是第二次,沈玄宁已经是十分熟练地掏了一颗糖塞到了小牛嘴里堵住了他的哭声。
而后把他往牛爷爷家里领。
回到村里遇到张婶,她维持着昨天的动作,树上依然挂着她的蓝布帕子。
张婶着急地冲着沈玄宁招手:“小宁儿啊,我刚晒的帕子被风吹到老槐树上了,太高了够不着,你能不能帮婶子拿下来呀?”
“诶!来了张婶儿!”
……
一年后。
沈玄宁在此期间也试过好多次,用神识往外探查,可每次到村落十里外的地方,神识就像撞上了一层无形的屏障,再难往前半步。
而她也也曾试着和谢疏言一道往村外跑,可无论怎么走始终绕不出村外十里的范围,最后都会莫名其妙走回到村口的老槐树下。
寻不到其他法子,沈玄宁只能继续在这儿刷全体村民的好感度。
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沈玄宁已经完全习惯了这种重复的日常。
每天清晨,牛爷爷会准时来敲门让她帮忙找小牛,抓了小牛回来的路上,张婶的帕子必定会被风吹上树,帮王奶奶挑完豆子,下午又要去帮李叔开荒清地里的石头……
这些任务事情每日翻来覆去地做,沈玄宁已经道了闭着眼睛都能完成的地步,每个村民的台词她都倒背如流。
当然各位村民也没有辜负她,头顶上爱心的填充部分一天天往上增。
沈玄宁快速刷了今日份的好感度,此刻她眼神放空,用手撑着下巴坐在桌边等着开饭。
她一直在思考关于沈父沈母的问题。
他们不像其他村民那样,每天重复着同样的话,同样的事。而且他们的所有的行为都像极了她记忆里的父母。
沈玄宁正独自琢磨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谢疏言背着一个药箱回来了。
他也在村里找到了活儿干。
随着村民们头顶的爱心被一丝丝填满,他们似乎被注入了更多的生机,行为不再局限于机械地发布琐事任务。
他们会亲昵地拉着沈玄宁话家常,也会因为十分真实地有一些头疼脑热的小毛小病。
于是,身为扶疏峰弟子的谢疏言便顺理成章地成了这村落里的大夫,问诊施针,药到病除。
见他归来,沈玄宁很自然地起身迎上前,唇角弯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我们谢大夫回来啦!”
夕阳的金辉勾勒着谢疏言俊美的侧影,他看着站在院中笑吟吟望着自己的沈玄宁,心头没来由地一动。
这一幕,太过寻常,却又太过熨帖。
每一个平凡的黄昏,结束了一日的忙碌,回到……属于他们的家中。
一阵突然上涌的情绪瞬间攫住了他。
谢疏言顿了顿,目光落在沈玄宁清澈含笑的眼里,千言万语在喉间滚动,最终伴随着一抹温柔至极的浅笑,只化作一句极其自然:
“嗯,我回来了。”
第110章 结为道侣
谢疏言扫了一眼后问道:“伯父伯母, 不在家?”
“哦,那个……”沈玄宁不知为何突然有些磕绊,她道:“庄婶婶家请爹娘过去吃饭了, 今天晚饭就我们俩吃。”
“好。”谢疏言闻言放了药箱顺势接话:“那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沈玄宁想也不想便答:“随便,你做什么都行。”
两人像是谁也没想起来, 作为修仙之人他们早已辟谷, 沈父沈母不在,他们俩也不用装模作样地吃饭。
谢疏言点了点头, 转身往厨房走。
他应当是很了解沈玄宁的口味,一下就决定好了要做什么,而后便是动作熟练地洗菜切菜。
沈玄宁跟着走进厨房, 往门框上一倚, 就那样静静看了半天。
厨房的烛火映着谢疏言专注的侧脸, 他垂着眼切菜, 这般充满烟火气的场景,配上他俊秀出尘的模样,竟半点不违和, 反倒有种说不出的熨帖感, 看得沈玄宁一时有些发愣。
沈玄宁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她就是非常吃这一套的人。
以前在现代的时候她没有交过男朋友, 二哥闲的无聊问她喜欢什么样的时候, 沈玄宁琢磨老半天才回答。
她说:“要长得好看, 人很温柔,还能为我洗手作羹汤。”
结果沈玄清当场就笑出了声, 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道:“我让你找男朋友你要干什么,让秦阿姨失业?”
沈玄宁:“……”
“玄宁, 吃饭吧。”谢疏言的声音传来,打断了她的回忆。
两菜一汤被摆上了桌。
清炒的时蔬碧绿鲜亮,一道她是很喜欢的笋干烧肉,再加一碗简单的菌菇汤。
两人在饭桌旁坐下,谢疏言先给她盛了碗汤:“喝汤。”
沈玄宁接过汤碗喝了一口,眼前一亮:“谢大夫手艺这么好啊?”
谢疏言道:“都是跟伯母学的。”
沈玄宁夹了一口菜吃而后十分认可:“嗯,味道跟我娘做的真是很像呢。”
可后来不知是从谁先开始的,气氛莫名地安静下来。
屋子里只剩下碗筷轻碰的细微声响,烛火映在两人脸上,连呼吸都仿佛轻了几分。
沈玄宁夹菜时抬了次眸,正好撞进谢疏言看过来的目光里,他的眼神很软,看得她心头一跳,而后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这一年多来,饭桌上永远是沈父沈母在旁絮叨,热闹得很。今晚只剩两人对坐,倒显得这方小小的饭桌格外空旷,二人之间莫名有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其实说来也是很奇怪,他们明明相识已久,也有不少一起单独行动的默契时间,却好像第一次真正意识到。
此时此刻此地,只有他们两个人。
沈玄宁低头默默扒着饭,米粒在嘴里嚼得没滋没味,脑子里却乱糟糟的,突然觉得有了很多的想法。
饭毕,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
谢疏言收拾了以后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柔和的光将两人的身影拉长,投在墙壁上,依偎般地交叠在一起。
两人依旧对坐在桌旁,谁也没先开口。
屋外是静谧的村落夜晚,偶尔传来几声犬吠虫鸣,更衬得屋内寂静异常,平日里相处自然、言笑无忌的两人,此刻却仿佛被这独处的静谧缚住了舌头,一种无形的黏稠又滚烫的氛围在空气中悄然发酵。
沈玄宁有些不自在地垂下眼,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粗糙的桌面,她的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被对面的人吸引,落在谢疏言搭在桌沿的手上,那双手修长好看,手指骨节分明。
而后往上移,落在他同样垂着的眉眼之间。
都说灯下观美人,颜色更三分。
此刻在暖融的灯火下,谢疏言的模样更显温雅俊秀。
成年以后的谢疏言早已褪去少年时的青涩,沈玄宁重逢后初见就已被惊艳了一次。
眉目清隽如画般精雕细琢,不似那种世家子弟的矜贵疏离,反倒是那种令人安心的温柔。
谢疏言微微垂着眼,长睫投下的阴影遮住了他眼底的情绪,添了几分静气,看得人心里软软的,忍不住想多望两眼。
这可真是照着沈玄宁的品味长得,多一分少一分都不是她喜欢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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