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什么?”
晏璟重复:“我说跟我有什么关系?”
“您要是想跟封家联姻我不拦着,反正我也不介意多一个跟我年纪差不多的小妈。”
“逆子!”
晏兆麟恼羞成怒,随手摸起手边的古董花瓶就扔了过去:“你胡说八道什么?”
“砰”地一声,花瓶的碎瓷片飞的到处都是,其中一片刚好擦过晏璟的侧脸。
客厅的争吵声和巨大的声响,惊动了管家和正在厨房做饭的王妈:“哎呦,这是怎么了,这可是太太生前最喜欢的花瓶,怎么砸成这样。”
说着,王妈注意到晏璟脸上正在渗血的伤口:“脸也怎么受伤了,快去拿医药箱过来。”
“不用了。”
晏璟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花瓶,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他自出生就没见过亲生母亲,对生母的感情也不深,除了觉得地上的花瓶有些可惜以外再无其他。
他收回视线对王妈道:“又要辛苦您清理了,我还有事先走了,晚饭不用做我的份。”
“我让你走了吗?”
晏兆麟气的不轻:“管家把他给我拦住,和封家联姻势在必行,下月十五订婚,订婚之前你休想出这个门。”
闻言,晏璟这才明白事情的严峻,同时也更加坚定了今天要走出家门去找应昭决心。
“我不娶谁爱娶谁娶。”
晏兆麟拧眉神情严肃:“你既享受了身为晏家人所带来身份便利和无尽财富,就要承担相应的家族责任。”
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最好的资源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只有强强联合才能确保家族繁荣昌盛,不被旁人踩在脚底下,
“这个婚你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由不得你。”
晏兆麟早年丧妻多年未娶,一手培养这个儿子长大花费了不少心血,虽然父子关系一般,但到底也不愿逼他太紧,还是心软让了一步:“婚后你想如何我都不会管。”
闻言,晏璟气笑了:“你不会还觉得自己很大方吧?”
婚后出轨既是对自己的不尊重,对妻子的不尊重,更是对应昭的不尊重。
他心中认定的妻子从来只有应昭一人。
“你!”
见他软硬不吃,晏兆麟也没了耐心:“你别忘了你姓晏,就该承担起晏家的责任。”
晏璟轻轻扯了扯唇角:“那我不再姓晏总行了吧,从今天开始晏璟的晏,不是晏兆麟的晏。”
晏兆麟不可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我现在能走了吗?”晏璟答非所问。
原地,晏兆麟气得双手发抖,他怎么也没想到一手培养的儿子居然为了一个女人要跟他断绝父子关系。
他一件说了几个好:“晏这个姓不是你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得先过了家法这关。”
“行。”
晏璟轻轻扯了扯唇,眉眼漆黑透着冷冽:“这是你说的。”
“管家请家法。”
“这……”
管家迟迟未动。
晏兆麟怒视过去:“还不快去?”
管家只好听命行事,很快便取来了晏家家法。
所谓家法,则是取十五厘米宽五厘米厚的实木木板,击打其腰部以上位置。
管家有些不忍:“上家法是不是太重了些。”
晏兆麟眯了眯眼:“你亲自动手,三十下一下都不能少。”
管家双手一抖,这么厚的实木板别说三十下,十下下去就得见血。
但晏璟今天铁了心要走出这个门,不止为应昭,更是为了告诉晏兆麟,他是一个人不是任他摆布的物件。
“来吧周叔,早打完早结束。”
见状,周叔虽不忍下手,可他到底只是个打工的,只能听命行事。
一板落下,晏璟没忍住闷哼了声。
不愧是家法,远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万分,一板子下去五脏六腑都像是被震的移位。
管家猜的不假,五下下去晏璟身上的白衬衫隐约有血迹透出。
见状,管家抬头看了晏兆麟一眼。
晏兆麟瞥了一眼晏璟身后的血迹,拧眉:“跟封家的订婚晏下月十五,去还是不去?”
晏璟扯了扯泛白的唇:“说了不去就是不去。”
“行。”
晏兆麟眯了眯眼,咬牙:“继续。”
很快接连的十几下板子都重重的落在晏璟的背上,他身后的白色衬衫也很快被血浸透,额前已经出了一层细细密密的汗水,双腿也快要站不住。
“我再问你一次,订婚宴去还是不去?”
晏璟咬牙,挤出两个字:“不、去。”
随着又一记板子重重落下,晏璟终于撑不住双腿一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晏兆麟此刻对这个他悉心培养长大的儿子失望透顶:“还剩十下,滚去祠堂当着祖宗的牌位,当着你母亲的牌位,跪够一个小时你就可以走了。”
说完,晏兆麟转身离开。
晏璟则是由管家扶着去跪祠堂。
晏家老宅坐落在京市繁华地带,是至今少有保存下来的古建筑,祠堂建筑更是古色古香,地上的砖是前几年特意在江南运过来的青砖。
青砖本就寒凉又正下着雨,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正常人跪上一个小时都受不了,更何况是刚受了二十记家法的晏璟。
管家和王妈急的团团转:“这孩子从小娇生惯养怎么受得住。”
两人轮番劝说发现没用以后便没再多说,只能陪着,万一真出了什么事谁也承担不了。
终于一个小时过去。
管家连忙扶起已经脸色惨白,摇摇晃晃快要站不住的晏璟:“您这是何必呢,我这就叫家庭医生过来。”
“不用了周叔。”
晏璟嗓音干哑,气息虚弱:“我还有事,先走了。”
周叔还想拦,这时晏兆麟突然出现:“让他走。”
顿了顿,“先见完客厅里的人再说。”
晏璟拧眉抬头看过去。
刚承受了家法又跪了一小时祠堂,目光已经不似刚才在客厅时锐利,俨然一副受伤小豹子强撑逞凶的可怜样。
反正离开老宅要也要经过客厅,晏璟没反驳,一点一点拖着重伤疲惫的身体走过去。
看清来人晏璟的目光瞬间顿住,冷冷看向晏兆麟:“你让她来的?”
说完,还没等晏兆麟说话就踱步走到应昭面前,全然不顾自己已是强弩之末,把应昭护在身后:“你怎么过来了,他们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看着晏璟脸色惨白满身伤痕的狼狈模样,应昭的眼圈瞬间红了。
是那种生理性的心疼。
电话里,晏兆麟只说晏璟为了她要离开晏家,正在祠堂罚跪,让她自己看着办。
半晌,应昭才从愣怔中回过神,她皱着眉头有些不可置信:“怎么……怎么伤成这样?”
晏璟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不重要。”
他握着应昭的手问:“你是来接我的吗?”
“我……”
看着晏璟全然赤诚的模样,应昭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把。
这时,身后的晏兆麟出声:“应小姐是我请来的客人,她有话对你说。”
晏璟愣了下:“什么叫,你是他请来的客人?”
应昭看着满身伤痕的晏璟半个字都说不出口,好在晏璟没有深究,只是问:“你要跟我说什么?”
“我……”
应昭的神色有些不忍,手指死死攥着衣袖似是在纠结。
晏兆麟:“四百万两周前已经打到你的账户上了,听说令尊用过药后病情有所好转。”
晏璟愣了一瞬,神色迷茫地看了看晏兆麟又看了看应昭:“什么四百万?”
“事到如今,我也不想再瞒你了。”
应昭心下一沉,逼着自己开口道:“我母亲的病……有国外进口的靶向药可以延续生命,前期至少需要准备四百万,晏伯伯给了我四百万,我很感激他。”
晏璟:“所以呢?”
“我答应他和你分手。”
晏璟像是一时承受不住打击,身体轻轻晃了晃,他缓缓松开应昭的手,像是一瞬间想通了,为什么应昭这一次为什么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给他发。
“所以,这才是你和我分手的真正原因?”
应昭垂下视线没出声,算是默认。
虽然晏璟已经很虚弱了,可在这一刻他还是暴跳如雷,眼底从难以置信到崩溃再到愤怒,他双手用力攥住应昭纤细单薄的肩膀,眼睛克制不住的发红,难掩沉痛:“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应昭克制住想要去拥抱晏璟的冲动,别开视线,嗓音艰涩地给他最后一击:“是真的。”
“我他妈在你眼里就值四百万?”
男人惨白的唇微微颤抖着,苍白的脸色掩饰不住暴怒:“是吗?啊?”
……
沙发上突然亮起的手机打断了晏璟的思绪,他俯身按灭已经快要燃尽的烟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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