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媳欲离_二十天明【完结】(44)

  宋静柳说,“你听我的,到时候去将东西卖给那些夫人小姐,她们人傻钱多,好赚得很呢。”

  陈怜泱想,赚钱谁不想呢,只人家也不是冤大头,什么破烂货都要。至少也要有个过程,慢慢来嘛,一步登天容易摔死。

  听说周怀昭不在家里,宋静柳又留了陈怜泱吃晚膳。

  后来宋静柳丈夫回来,见到她在,打过声招呼,就自己坐去别处避嫌,也没掺和她们。

  最后吃完饭,宋静柳还是舍不得她走,说反正周怀昭不在家,在这留宿一晚呗。

  那不行吧......陈怜泱想,家还是要回的啊。

  她还没在外面住过,没什么安全感,不大习惯。

  宋静柳听她执意回去,有些不大高兴了,她脸有些拉下来了,说,“好吧,那你走吧。”

  陈怜泱自然察觉出了她的心情变化,但她没多说,只悻悻道:“那我走了......”

  说着,也不等她再说,马上起身离开了。

  陈怜泱离开之后,宋静柳那丈夫就出来了,他道:“人走了?”

  宋静柳没好气道:“你两个眼睛光长着出气,自己没瞧见吗?”

  “啧,她不愿意留就不愿意呗,你拿我出气做什么。”

  宋静柳说,“她就没真拿我当朋友!”

  连留个宿都不肯,是不是在防她?还拿家里人的话说事,这么听话,怎么还背着丈夫偷偷在外边行商呢。

  “你这话说的,人家说不定就是不习惯睡在外边,再说了,哪里说了不愿意留在你家,就是不拿你当朋友?”见宋静柳不说话,他沉默了一会后又继续道:“你别这样,拿人家当朋友就好了,平日也别越过界去了。她丈夫前两日又留在宫中了,户部的那人死了,陛下就留了他?那是他特意做给别人看的,到底还是器重。”

  这话说的宋静柳就不高兴了,马上瞪他,“我越界?我越哪门子界了!”

  见她这样,他也不再说了,最后只留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了,他叹了口气,道:“她是周家的娘子,是周家的媳妇,老家在横呈府。”

  他就差明说了,她和你妹没有半点关系,你妹早死了啊。

  宋静柳有个早夭的妹妹,也不是早夭,三岁那年死的。

  他也看出来了,宋静柳这个性子对别人能这样上赶着好,无非就是那么一个原因了。只是他想不明白,怎么能移情到陈怜泱的身上,两人能像吗?

  怎么可能像呢。

  她妹妹死的时候,宋静柳也才六岁,就是莫名其妙有一天,她一如往常去找妹妹,发现妹妹不见了。

  宋静柳问,妹妹呢?他们说,妹妹死了。

  死......死了?

  宋静柳那时不觉荒谬,只是哭,哭得昏天黑地,叫他们还给她妹妹。

  可是,死了就是死了,怎么还啊?

  长大以后宋静柳再去回想,除了伤心就是难受,怎么可能会一天之间突然就死了呢?死了后她连个影子又都没见着。这件事情的荒诞程度时常叫她难以置信,可再难以置信也没什么用,就算这只是一场梦,可梦醒之后,她的妹妹也还是不见了。

  听到丈夫的话后,宋静柳怒道:“我知道她不是!我要你说,我要你说?!”

  就不大能提这个人,一提就生气。

  何必呢,都死这么多年了,娃娃也没有长大,才三岁啊,十几年还冲淡不了这稀碎没甚记忆的三年吗。

  *

  周怀昭在宫中待了约莫有六七日,每日同锦衣卫的人一同调查何照磨的死。皇帝留他在宫中,也表明了对这件事情的重视。死了一个照磨对他来说或许不是一件大事,但照磨死在那件事情上面,那就是一件必须注意的大事了。

  留他在宫中,告诉众人他的态度,那件事情,绝不姑息。

  皇帝倒也算良心,给他留了几个锦衣卫一同查案。

  不过好在,几日过去,风平浪静,没发生什么大事。那些人也不蠢,也没那么猖狂,在这种情形下还动手。

  只可惜,杀了何照磨的人手段高明,没留下什么痕迹。这件事情到了最后,拖了几日,元丰帝也没继续纠缠,放了周怀昭先出宫。

  陈怜泱猜他快要回来了,这两天便没怎么在外面跑。

  周怀昭回家的时候是个傍晚,他正见陈怜泱安安静静坐在窗下,手上还在捣鼓些什么东西。

  他走近,在她的身边落下一片阴影。

  眼前一暗,鼻尖是那熟悉的清冷气味,陈怜泱抬首去看,不知周怀昭是什么时候回来,正站在一旁,看着她手上捣鼓的东西。

  陈怜泱放下了手上的胭脂。

  因着方才坐了许久,许久不说话,刚开口的时候,陈怜泱嗓音还有些沙哑,她道:“你回来了啊。”

  看来她算得还挺准的,说这两天回,真就这两天,还好今个儿没在外边瞎跑。

  周怀昭“嗯”了一声,说,“回来了”,又看到她手上捣鼓的东西,问道:“新买的胭脂?”

  陈怜泱点了点头,随口问了一句好看吗。

  实际上周怀昭也辨不出什么美丑好坏,更何况这些东西是在盒子里,不是在人的脸上。好看不好看,实在是难辨别。

  陈怜泱最近看起来很喜欢捣鼓这些小东西,不是首饰,就是些胭脂水粉,平日若打扮一下倒也正常。只是天天捣鼓这些的话,岂不是玩物丧志?

  若是以往周怀昭怕是忍不住多嘴说她些什么,只是今时想到她那般伶牙俐齿,说她一句怕能顶十句回来。又想,也不过就是些胭脂罢了,一些姑娘家的东西,她喜欢,便喜欢吧。

  见陈怜泱仰头望他,长睫扑朔时带着那晶亮的眼瞳都在闪烁。

  周怀昭道:“挺好看的。”

  然而即便他这样说了,陈怜泱却也不大满意,只是瘪了瘪嘴,又说他敷衍。

  陈怜泱收拾好了东西,起了身后,又问了几句他这些天在宫中的事情。

  暖黄的夕阳落在窗棂边,看样子是快入秋了,近来的天气愈发凉快,从窗边吹进来的风带了几分凉意。两人一来一回说着,气氛竟也还算有几分融洽。

  陈怜泱就只问了一嘴,接下来基本是周怀昭自己在那里问,他问,她也敷衍。不过看样子,他好像没看出来。

  待差不多时候,晚膳也已经上了,陈怜泱径自打断,道:“你饿了吧,先用晚膳吧。”

  周怀昭见她兴致又不大高的样子,也没说什么,只道:“好。”

  许是近来周怀昭没怎么忙,没怎么在书房那边,今日从宫中回来,大抵也是有些累了,竟也早早上了榻。陈怜泱晚上那会又去寻了趟蒲媛,回来之后竟见周怀昭已经睡下了,床头还燃着一盏小灯。

  看样子方才是在等她?但太累了,没等住吧。

  陈怜泱也没再磨蹭,收拾一下,而后吹熄了床头的灯,也上了榻。

  然而,才躺下没多久,旁边的周怀昭转了个身,竟伸手横在了她的身上,微微收了点力,呈现将人抱入怀中的态势。

  不对,他不是睡了吗?是没睡?又还是被她的动作吵醒了?

  陈怜泱虽没再同他恶言相向,但这样的动作还是让她的身体微微僵住,不得动弹。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僵硬,他却是抱得更紧了一些,他嗓音有些哑,问,“怎么了吗?”

  周怀昭不理解,不是都过去了吗?为什么陈怜泱还这般抗拒呢?

  他想,或许是两人有段时日不大亲近,陈怜泱有点不大习惯罢了。

  周怀昭并不太会主动做这些事情,从前一直是陈怜泱主动。夫妻敦伦本是人之常情,但他们之间的关系看起来却不太一样。她主动,他却抗拒,这种关系实在有些畸形。

  不该如此,他该走出那一步,陈怜泱糊涂,却也知错了,没必要这样。

  周怀昭道:“不愿意吗?”

  陈怜泱答非所问,“你不是睡了吗?”

  “躺了一会,被你带醒了。”

  陈怜泱沉默了一会,没说话。她其实也没什么所谓,这种事情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趣味,运气好点的时候,能感受到几分快意,当然这种痛快远不至于叫她上瘾。为什么她想要,就要百般哀求,他现在也想要进一步,抱抱她就行了?

  她是无所谓不错,但也不妨碍她觉得这样不公平至极。

  而且,陈怜泱其实十分好奇,他真的一点都快活都没有感受到?每次都沉着那张脸,活像她硬将他怎么了一样。

  周怀昭没有等到她的回答,却也没有松手,他说,“不是一直想要生孩子吗,这样怎么生?”

  以前哪怕是喝那些乱七八糟的药眉头都不皱一下的,现在不愿意了?周怀昭没有怀疑过是陈怜泱不想生,宁愿怀疑是她不知道他们要那样才能生孩子。

  陈怜泱哦了一声,声音带着些敷衍,道:“那你快点吧,随便来两下应该就行了吧?”

  她拿了那么大一笔钱他也硬抗着一声不吭,那他现在做这些,她又能有什么好不愿意的?她不像他那么刻薄恶毒,得了好处还不愿意分出一些好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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