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汐听完给沈行舟送来一记大白眼,“沈行舟,你就放心吧,除了我,十九叔看其他女的和看男的没什么区别。”
沈行舟拿食指往沈汐额上戳了一下,“你别自信过头,看紧点不是坏事。”
“等结婚照拍好了,你提醒他,喊他挑一张设成壁纸。”
沈汐嘟囔起了嘴,“沈行舟,不能因为我小婶移情别恋,你就成日里疑神疑鬼啊!”
沈行舟现在是草木皆兵,因为江时音她又跑了。
跑去和同剧组男二谈恋爱了。
是真恋爱了。
沈行舟放下话来,“你恋爱可以,沈继舟的抚养权我也不和你争,但沈继舟他不可以喊其他男人爸爸。”
与其玩霸总强制爱,不如趁其不备来一招欲擒故纵。
等江时音搁外头玩腻了,自然会回家,自然会觉得他才是正房,是家。
外头的男人,不过是让江大编剧找灵感逗闷子的旅馆罢了。
他且等着。
*
入夜,春风一来,把海棠花瓣吹得直朝湖里飘。
春日湖畔边青草长得老高,草丛中星星点点,藏着蓬蘽,小朋友总喜欢揪一把,往自来水下冲冲后就往嘴里塞。
小舟往湖中心驶,沈汐在用力摇橹,拉布拉多安禄山乖乖蹲在她身边。
晃晃荡荡间,沈梁州撸起袖子,“阿汐,我来。”
小舟停在湖心戏台旁。
平日的湖心戏台四面都挂上了竹篾帘,不开戏时是个绝佳的清雅幽静地。
戏台中心放了张黄花梨书案,书案上摆了些明清话本和昆曲工尺谱。
书案下搁着一张摇椅,平日里沈维桢修族谱疲累时总喜欢捧着紫砂壶来这里打个盹,小憩一番。
现在,沈汐带着沈梁州在此处偷情。
沈行舟这人总能把三分出格的事执行到十三分。
这回入来沈园,他把自己和沈梁州安排在了一间卧室。
监视不了沈汐,他就监视沈梁州。
入睡前两人想打个视频电话说晚安也不行,沈行舟就在他身边躺着。
刚才吃完晚饭,沈含章组了个牌局,拉着沈行舟,沈维桢还有沈秉文入了棋牌室打麻将,这才让小情侣有了私会时间。
竹篾帘子一放,沈梁州便把沈汐抵在了红木柱子上。
小情侣烈火干柴得缠在一起。
口红渡到他嘴里,他的大掌揽在她腰上,沈汐搂着沈梁州的脖子开口,“偷情还要找机会。”
“十九叔,我真的好想你啊。”
沈梁州回说,“我也是,想得都要害相思病了。”
说完,他嗅在她心口。
热腾腾的气息喷了过来。
作者有话说:
明天奉上《华业银行闭行公告》
第103章 Chapter 46
Chapter 46
沈汐闭眼享受着, 复又睁开眼,对正在围观现场直播的拉布拉多讲了句,“安禄山, 我和你姐夫要羞羞了, 你把脸转过去, 不许偷看。”
拉布拉多得令,它转身往外走,寻了个安全的地方蹲着,继续为他们把风。
“真乖!”沈梁州得逞, 抬了沈汐的月退, “……老婆。”
“你也乖!”
沈汐嗯哼了一句, “你把我抱到椅子上去。”
摇椅在晃。
沈汐只觉失策, 两月退架在扶手上,椅子越晃, 他越方便借力,也越是畅快。
沈汐哭得喘气,偏头看见一道道的光透过帘隙, 筛到地上。
摇椅又是一晃,沈汐只觉自己的后背都要贴到地上去了,沈梁州追着凑来吻她,“好姐姐,眼下是‘良缘到手难推让,正身赴高唐。”
他们在戏台上,正做着戏文里写的那些风雅下流事。
摇椅停止了晃动。
安禄山把沈汐的裙子叼了过来。
沈梁州扣好皮带扣,又一副谦谦君子的做派。
待为沈汐拉上裙子拉链,他轻声询问,“好姐姐, 刚才……你舒服了吗?”
沈汐咬唇,没作声。
好舒服的。
*
拍婚纱照的前一天,沈梁州把沈汐的外婆和舅妈都接来了苏州。
待拍完婚纱照,祠堂门前,老人家们并坐,沈梁州和沈汐站在他们身后,摄影师按动快门,拍下一张全家福。
这一季的紫藤吟廊,海棠醉榭全融进了祠堂前齐家祥和的背景里。
拍完婚纱照的第二天,沈梁州和沈汐返回了北京。
虽已被保研,但临近毕业需要家和学校两头跑的事情着实不少,忙完,沈汐攒局组织全宿舍吃了顿散伙饭,饭桌上,一帮即将奔赴天南地北的女孩子们举杯,依旧在不知天高地厚里畅聊着梦想。
忘不掉的年少绮梦。
只是让沈汐唏嘘的是本来已被保研的温贞吉最终选择了放弃读研。
温贞吉举着酒杯欲言又止地和沈汐说,“阿汐,我和你不一样,我需要赚钱的。”
“读研,并不能让我赚很多很多钱。”
沈汐举杯和她相碰,“那贞吉,我祝你,前程似锦,财源广进。”
待拿到毕业证书,参加完毕业典礼,沈汐又和沈梁州一起回了苏州。
*
又是一年江南夏,姑苏出梅。
嬢嬢一早就给所有人下了命令,要大家今天一起出动,帮忙洗晒。
立在随江的房门口,沈秉文和兄弟沈仕文双手合十,嘴里念诵了一句,“爷爷,奶奶,今天出梅,我带孩子们入来晒霉。”
待念诵完,方才将门打开。
今年江南一带多雨,沈汐蹲下,看墙角长出了像平菇一样的蘑菇,她正要伸手去拽,却被沈梁州拦住,“当心蘑菇有毒,你先戴上手套。”
“噢。”沈汐笑,乖乖将手套戴了起来,又往墙角喷了些除霉剂。
“含章,你来搭把手,咱把这沙发抬出去晒晒太阳。”沈仕文半蹲,抬住沙发扶手,对儿子沈含章吩咐道。
大少爷沈含章那腰哪里能弯得下来,“爸,昨天赶来的苏州,坐了大半天高铁,我腰疼。”
沈汐无语,这个放屁添风的家伙。
双手抬在沙发扶手上,沈汐半蹲下说,“五爷爷,我来帮您。”
沈梁州屈起膝盖往沈含章屁股上踢了一下,“真打算让你嫂子抬?还不快去?”
屁股上一阵钝痛,沈含章这才不情不愿地替了沈汐。
沈仕文边搬沙发,边数落道,“含章,你还没有阿汐懂事。”
沈含章却摇头,“这丫头最会卖乖了。”
箱子里拣出来的书信、照片、剪报不少,沈秉文将这些东西一起放入了大塑料箱子,盖上箱盖时,他吩咐沈梁州,“梁州,咱俩一起把这些东西抬到你大爷爷院子里。”
“阿舟说待会儿有人送扫描仪过来,这些东西需要你大爷爷分门别类,扫作电子版。”
沈梁州应了,“好。”
经过一季梅雨洗礼,书报皆沾着潮气,嬢嬢让沈梁州把书报搁太阳底下照一会儿再拿进屋,好杀杀菌。
影印公司的人调试好扫描仪时,沈梁州和沈秉文才一起将几大箱子的书报抬了进去。
箱子里的东西,皆为随江生平所攒。
沈维桢摘了老花镜,对沈梁州吩咐道,“梁州,待会儿把牛皮剪报夹里的剪报最先扫到电脑里。”
“那个剪报夹里,装的都是你曾祖父收集的咱们家华业银行相关的剪报。”
“唉。”沈梁州将牛皮剪报夹拿起,“太爷爷,我先看看。”
轻轻翻开剪报夹,时间自1907年始,记载了华业银行自成立起的一切登报新闻。
钱庄、银号、头寸、储金券、挤兑、法币、四行二局一库、再到抗币……
一篇篇文字,一张张照片,记录了华业银行在乱世中挣扎求生的种种历程。
从起始页翻至最后,最末一张剪报是登载在当时日报上的华业银行闭行公告:
「本行自光绪三十三年先父沈公创立于京师,历三朝之变,经百战之劫,赖先父先兄撑持相守,不负储户托付之约。
今历盛世,适逢改开,金融丕业,翘楚鳞集,吾常忆少时银元叮当,算珠噼啪之景,声犹在耳。
然时代洪流,江河入海,昔因华人无路而辟此径,今因国人皆有其道而止此步,亦天命也。
本行谨此公告:
本行所有存欠各款,已由人民银行派员监理,清算清讫。
凡我行储户,自即日起至本年端阳节前,皆可至我行凭折支取,利息照旧,分文不短。
端阳节后,余下业务由人民银行北京分行全权代理。
自本年八月一日起,“华业银行”四字招牌就此卸下,诸君厚谊,三世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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