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负吟_陆为渔【完结】(118)

  门又响了两下,外头沈行舟问,“梁州,你开门。”

  “这么躲着兄弟,不是藏了人吧。”

  “搁里头洗鸳鸯浴?”

  淋了水的沈汐稍添几分清醒,她小声冲他讲,“你去和沈行舟讲,你藏了他亲侄女。”

  沈梁州眉心一皱,他忽略沈汐直接扬声对沈行舟说:“没有,我一边听新闻一边冲澡。”

  “阿舟,你是有急事要现在就和我说吗?”

  外头的沈行舟背抵门板问了句,“梁州,你说刚才男方舅舅家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

  “想玩长投赚我家招牌的商誉?”

  沈梁州叹气,“阿舟,生意上的事不急的话等明天再慢慢讲吧。”

  “我晚上喝得有些多,现在正头疼。”

  权衡利弊,思来想去,沈行舟好半天才冒出一句,“也成,那明早讲。”

  “你注意点啊!不舒服就叫我。”

  讲完这句,门外静默了好大一瞬,但能肯定,沈行舟没走。

  沈汐没从沈梁州身上下来。

  沐浴乳变成双面胶,将两人粘连在一起。

  水龙头不知道几时被人掰了方向,冷一寸,热一寸。

  水雾糊满缝隙。

  晚间的婚宴上,有人偷风,有人偷月。

  而沈汐不偷风月,她只想做个窃一点点晶亮雾气的人。

  雾气散开,她捧起他的脸,狠狠地吻了上去。

  吻之前,她求他,声音比水雾还轻,“别拒绝我。”

  “唔——”

  他没回应,但也没推开她。

  沈汐感受到他的冷漠,鼻尖抵着鼻尖,她的声音细碎绵长,“沈行长,这么久了,你真的一点也不想我吗?”

  沈行长。

  仿佛是很多年前一个他熟到不能再熟的称呼……

  雾气中,她眼眸清亮。

  剥去水雾,耳畔依旧残存着“沈行长”三个字。

  他探出舌尖,主动吻了上去。

  沈汐再一次尝到了冰激凌的味道。

  是甜甜的奶油香气。

  “沈梁州。”

  猝然一声,是沈行舟在喊他。

  一霎的打断,迫使两人松开。

  沈汐气急败坏,冲着门口无声咬出两个字,“傻逼!”

  沈梁州怔了片刻,“阿舟,你还有事?”

  声音回归理性。

  沈行舟反问:“你大姑娘吗?洗那么久?”

  沈梁州回说:“今晚威士忌的泥煤味有些冲,多冲了下,才打香皂。”

  “噢。”

  沈行舟在门口想了半天,忽而问了句,“梁州,你觉得我和你嫂子还有机会吗?”

  这话听得沈汐直接翻了个大白眼,她贴近沈梁州的耳边,说:“打发走他,烦死了。”

  “他知道咱俩正在亲热吗?”

  她再放低声音,“不过,只要你想,等下一起doi也是可以的。”

  沈梁州瞪了沈汐一眼,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门里门外,叔侄两个醉鬼。

  沈梁州稍稍扬声,冲门口说道:“嫂子今天肯来沈园,我们哥儿几个喊她嫂子她也答应就代表还有机会。”

  “阿舟,你现在缺的就是自信。”

  这一针安慰剂扎得沈行舟浑身通畅。

  门外,他直起身子,再跺跺脚,说:“梁州,我先走了。”

  “嗯。”

  松了口气,沈梁州这才“嗯”了一声。

  “沈梁州。”

  “你床上有女人的头发!”

  外头,沈行舟捏着一根长发,复踱步到门边,毫无顾忌地开口问道,“沈梁州,你是不是藏女人了?”

  “婚礼上看上谁了?”

  话中再添三分懊悔,沈行舟说:“早知道我应该搁你们这几个男士套房里放点套子的。”

  门里,沈汐捂嘴笑。

  大傻逼!

  看到沈汐笑得促狭,沈梁州以拇指重重地往小姑娘的腰窝里抵了一把。

  沈汐疼得吸气,想叫出来,唇上一热。

  沈梁州上手捂住了她的嘴。

  他预判了她的预判。

  沈梁州望着沈汐,扬声一字一句地对沈行舟说:“是阿汐的头发。”

  沈汐浑身一紧,仿佛触电。

  沈梁州不松手,只低头在她耳边反问,“怕了吗?”

  沈汐支支吾吾,气急间,朝沈梁州腿上踢了一下。

  沈行舟疑惑:“阿汐?”

  沈梁州盯着沈汐看,等沈汐真的红了眼睛,他才不疾不徐地讲,“阿汐刚才带着宝慈和宝宝一起在我床上打了个滚儿。”

  语气里很是轻快。

  门外,沈行舟望着满床凌乱,他扶额,嘴里嘟囔了句,“这些个疯丫头。闹得我都头疼。”

  手指一松,长发跌落地板,沈行舟说:“没事,梁州我真走了啊。”

  “好。”

  门外紧接着传来开门声。

  房门复又落锁。

  两人前后脚出了浴室。

  湿发像黑绸一般搭在胸前,沈汐端坐在床前,低头,细细欣赏着自己的朱红色脚趾。

  沈梁州在她面前来回踱步。

  沈汐看看脚,想想还得回神来看他。

  看着看着,沈梁州忽而止步,提高声量问了她一句,“沈汐,你晚上根本没喝酒是不是?”

  被捉到小辫子的沈汐坦荡一笑,“十九叔,你才发现啊!”

  “我装的。”

  她学着他的样子站起身来,双手倒背,赤脚踱步,“我的伴娘酒早就被沈行舟换成了葡萄汁。”

  “宝慈的也是。”

  “你也不想想,沈行舟那个大爹怎么会放任我们小姑娘喝酒的嘛。”

  “你——”沈梁州讲不出话来。

  本来刚才的荒唐是可以用酒醉来搪塞的,两个醉鬼,做了醉事,只待天一亮各自赖给酒精便成。

  他没在她舌尖上尝出酒味。

  但又为何要这么迫不及待的将迷雾戳破?

  继续装不是更好?

  浴室里的水龙头没关,水雾夺门而出正往外飘。

  沈梁州猝然回神,三两步走到浴室将水龙头拧紧。

  不仅拧紧,他还要连带将浴室门一并关上。

  没有水声,也不曾有风。

  静默后,他说:“回去吧。”

  “不早了。”

  “噢。”

  沈汐乖乖起身,以为她要走,可她偏冲来抱紧他的腰,“十九叔,我是希望你心疼我刚才亲你亲得累了而喊我回去早点休息。”

  “并不是因为亲我让你产生负罪感从而要赶走我。”

  “我没那个意思。”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婚礼忙了一天,肯定累了。”

  “早点休息吧。”

  “嗯。”沈汐动动身子,“你不觉得我在冒犯你就好。”

  再仰头,心满意足地冲他甜腻一笑,“毕竟,刚才亲我的时候,你也挺享受的。”

  针尖戳破肥皂泡,泡泡在灯下炸开,泻出五彩光晕。

  沈梁州的声音冷下一拍:“沈汐,你要再不走,我就打电话给你小叔,让他来接你走。”

  说完,他掏出手机,人脸解锁。

  沈汐匆忙从他身上起来,趿上鞋,不情不愿的瘪瘪嘴。

  还是昔年在西海王府好,只要沈行长咳嗽一声,没人敢来放肆,而那位沈行长又完完全全的任她差遣。

  穿好鞋子,沈汐揪住沈梁州的衬衫领子,踮脚,她贴在他耳边讲了句,“沈行长呀,我是真的真的好想你。”

  *

  这个暑假,沈汐只在家勉强待了一个月。

  八月一到她就迫不及待地收拾好箱子预备往北京赶。

  也不仅为追爱这一个理由,在家时她就和沈行舟商量好要去北京找律所实习,多攒些社会经验,不然真挨到毕业还不知道复印机要怎么启动。

  沈汐一边滔滔不绝地讲,沈行舟一边不断点头。

  总之去律师行正儿八经学一个月比拖她去北固楼蹲地上劏鱼强,沈行舟电话一打,实习律所立马敲定。

  定下来的实习律所叫“君驰”,高级合伙人中有那么一位还是沈家亲戚。

  不仅如此,为了方便沈汐上班,沈行舟在律师楼附近给沈汐安排了一所高档公寓另雇了做饭阿姨。

  可做饭阿姨提前被沈汐用万恶的金钱收买,阿姨不用每天洗衣做饭,只需晚上来一次公寓,将所有电器打开,另外再让水龙头放一个小时的水。

  水电表都在跑,这样才不会让沈行舟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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