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沈汐后, 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沈梁州怕这几天沈汐辛苦,总是要额外多问她一句累不累。
沈汐兴奋劲没过,根本顾不上累。
原本高铁上两人还是好好的,可一下高铁,沈梁州却是黑了整张脸。
*
银色玛莎拉蒂把他们送到了家门口。
车子停稳后,沈梁州先下车,从后备厢为沈汐取出行李后就自顾自地先进了门。
沈汐跟在他身后,明显察觉出他在生闷气。
是在生好大的闷气。
先前在高铁上沈汐和沈梁州聊着这几天接待前联合国外交官员的工作见闻,而后自然讲到了晚上在酒店里的事。
沈汐有晚上不敢一个人睡的臭毛病,她在睡前让同系师兄留在了她的客房里,又关照师兄说需等她睡着了才能走。
沈梁州一听,立马沉了脸。
他扬声问道:“沈汐,你知不知道这样做很危险?”
“万一那个什么师兄对你起了歹心……”
“你要我怎么办?”
春风得意的这几天让沈汐飘得难免有些犟种上身,她反驳说:“不会的。”
“十九叔,你老是多想。”
沈汐噘着嘴:“我那师兄你又不是没见过。”
那位哄睡的师兄就是沈汐她们学校话剧社排演《雷雨》和她搭档演周萍的那位。
沈梁州去R大话剧社接过几次沈汐,和对方打过几次照面。
老男人瞧得清楚,那个什么师兄逮着机会就冲沈汐献殷勤,见到他也会随沈汐恭恭敬敬地喊他一声十九叔。
什么十九叔?这称呼也是他一个外人能喊出口的?
真是顶没眼色的人。
列车上,两人吵了几句嘴。
算起来,这算是两人第一次吵架。
不同于平时的他总顺着她,这回他是真的生气了。
在列车快要入京时他冲她讲了句,“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你让我怎么同你小叔交代?”
交代交代交代。
他就只想着交代!
沈汐很想骂他一句“傻逼”,可这两个字她能无负担的冲着沈行舟骂一万次,可对着沈梁州竟是开不了一点口。
沈汐抄起一瓶矿泉水,大力将它塞到自己的背包里,“交代交代交代,你就只想着自己能不能交代!”
哽咽缠在喉咙口,不能骂他就只能继续骂远在千里之外的沈行舟。
他是傻逼。
非要把她送到他身边。
天际落下暮色。
秋风吹进小院里,带起海棠叶哗哗作响。
餐桌上摆着一盘子石榴,是沈汐刚从院里的石榴树上摘下来的。
沈汐剥开石榴,又挑了一筷子面,沈梁州坐在她对面,慢条斯理地吃着面,也不讲话。
晚餐是沈汐点的外卖,她没那么孩子气,吵完架就不管对方的死活。
她点了两碗牛肉面,给沈梁州那碗的备注是:少辣椒,免葱花。
吃完饭,两人前后脚地进了卧室。
这几天天天早9晚12,不累也是骗人的。
沈汐坐在床上,看沈梁州蹲在地上帮她收拾箱子。
箱子收拾好了,沈梁州抱着一堆脏衣服对沈汐讲,“你先去洗澡,我去把箱子放回杂物房,然后去洗衣服。”
沈汐攥着拇指点点头,她说:“……我的小内内,你记得手搓。”
“都是‘蜜too’的新款,说明书上头讲不好扔进洗衣机的。”
沈梁州望了一眼手中的脏衣服,刚才收拾的时候他先把小姑娘的内衣挑了出来,再拿白衬衫裹上,“知道了。”
他抱着衣服拎起箱子出了门。
沈汐洗完澡走出浴室时见一门之隔的书房里亮着灯,沈梁州正坐在书案前有一茬没一茬地吸一款俄式香烟。
沈行舟偶尔也会抽这种烟,但沈汐不喜欢,每次沈行舟抽时她都会凶巴巴的跑去把烟掐灭,然后再咬牙切齿骂一句,“沈行舟,我不想看你得肺痨。”
同样,她也不想看沈梁州得肺痨。
沈汐湿着头发,赤脚走来沈梁州身边,将烟给掐了。
烟被摁灭在烟灰缸里,用了好大的劲儿。
沈汐对沈梁州说:“你先去洗漱吧,也不早了。”
沈梁州没反驳她,他起身,捞起手机看了下时间才说,“好。”
他往外走,与沈汐擦肩而过。
沈汐没准他走远,她拽住了他一截衬衫料子。
沈汐说:“你先去洗澡,然后把刮胡刀拿出来,我帮你把胡子刮了。”
“你自己不照镜子,青茬都已经很明显了。”
沈梁州这人虽然清爽干净,但他雄性荷尔蒙分泌旺盛,如果晚上不刮胡子,过一夜,第二天清早便会长出细密的青茬来。
再摸下巴,会有点扎手。
到底是什么时候养成要沈汐来为他刮胡子的习惯?
两个人都记不大清了。
只记得搬来四合院后,她不仅要坐他腿上练字,还要坐他腿上为他刮胡子。
洗完澡后,沈梁州将剃须用品放到了书案上。
沈汐有默契地将台灯调到聚光模式。
玫瑰圈椅上,沈梁州坐在上面,沈汐一手拿起刮胡泡,一手举着刮胡刀很自然地就往他腿上坐了上去。
沈汐今天穿的是白绸子睡裙,虽已入秋,但北京这几天气温高得有些燥热,沈汐怕热,还是拽了夏装出来穿。
沈梁州规规矩矩地穿着棉质的睡衣睡裤,并拢着腿。
沈汐往他腿上坐过去的那刹,能感受到他腿上肌肉绷得一紧。
剃须泡涂满整个下颌,让沈梁州看着像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沈汐不由得一笑。
放下剃须泡,沈汐拿起刮胡刀开始轻轻地往皮肤上刮去。
她动作很轻,但很难解释,从不失手的沈汐在今晚有一瞬间的失手。
“嘶。”沈梁州吸气。
沈汐赶紧放下刮胡刀,上手一摸,指尖沾到了血迹。
“那个……对不起。”沈汐露出一丝委屈,“我都让你别乱动了。”
她讲过这句话吗?
当然没有。
“阿汐!”
察觉出沈汐的不对劲,她松开了他胸前的睡衣扣子。
“唔——”
接着,沈汐凑唇,吻了上去。
十九叔的唇很软。
和她梦里亲到过的一样软。
现实中唯一的瑕疵是十九叔他的唇上沾了些烈性俄式烟草的味道。
舌尖儿往里探,口腔里也有。
眼前的少女,有最原始最古早的冲劲儿,她来势汹汹地闯入,他厉兵秣马,死守瓮城,当仁不让。
恋战要不得。
沈汐退而求其次,离开他的唇后,她往他下巴上那个小伤口上啄了过去。
带血的伤口,又被唇瓣濡湿。
先开始是丝丝麻麻的痛,继而,痛感被放大,她用力含吮着,再有一搭没一搭的细细地啄,啄完还要轻声细语地问,“还疼不疼呀?”
痛是不痛了,但爽到……发麻。
台灯开着聚光模式,焦点落在沈梁州的下巴上。
沈汐吻得热烈且专注,她起伏着,白绸子裙摆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在沈梁州的小腿肚上。
坏事只做一桩哪得劲?
沈汐起了歹心,她蹬掉拖鞋,拿脚趾往沈梁州的裤腿里探了进去。
雄性荷尔蒙旺盛的男人小腿上自然茂密得像森林。
沈汐拿脚趾往上探,趾间被刺挠得痒丝丝的,痒感很快自趾间袭上小腿、大腿、背脊,继而又窜上心口。
沈汐只觉心口痒的像是被人倒了满瓶子的萤火虫……
虫儿聚在一起,又散开,散开,再聚到一起。
沈梁州也并不好过,玫瑰圈椅上,他紧握扶手,渐渐地骨节越来越清晰。
圈椅上的榫卯扣合处起了微微响。
倏地,外边吹来一阵风,玲珑像在追赶着什么,从窗边扑了出去。
台灯调成柔光模式,风起风又静。
沈梁州的伤口结了痂,下巴上多出一个黑色小点。
更黑的是他的脸,他抬眸望向沈汐。
沈汐站在他面前,背靠书案。
这场景,梦回江苏高中,晚自习偷吃自热锅被教导主任抓包,再揪去办公室训话。
现在明文严禁体罚学生,不然下一刻,教鞭定会毫不客气地落到身上来。
柔光打在沈汐脸上,犯罪嫌疑人的嘴唇有些肿,细看,还带了些晶莹,就像是花市上的秋海棠。
怎么肿得那样明显?
因为她亲得够久。
沈梁州正颜厉色,不带一丝客气,“沈汐,你太放肆了!”
“放肆”两个字,他讲得是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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