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葚没敢抬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她记得想起来从前事的时候,她还正跟他商议着,等他忙过了那一阵,他们就一起去江南玩,可最后也没去上。
他若是不知道她想起来便罢了,可他知道了,还知道她重来了这一回,又偷偷跑了一次,肯定要更跟她生气。
很不好哄。
她抱得他更紧了些,企图让他不要翻旧账,但他好像看透了她的心思,又了冷哼一声:“你心虚什么,现在知道心虚是不是晚了些?”
顿了顿,他静思片刻,在知道她也记起从前的事后,他脑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确实,温灯小时候真的很不好带。”
他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辛苦你了。”
第130章 if重回斡亦篇(20):你先累得睁不开眼再说
胡葚被亲得发懵,待看见谢锡哮似没了脾气的模样,她能确定,他即便是猜到也没怎么生她的气。
挺好,不用哄他了。
不过女儿小时候虽难带,但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回想起来除了一句难带的评价外,剩下的全是女儿的乖巧可爱。
她在中原能亲近认识的人不多,唯有女儿是一直陪在她身边,给了她难以估量的慰藉,好像有了女儿的牵绊她才能是落在实处的,否则她就像个吹得乱跑的花瓣,落到哪就暂留在哪,直到命数尽头的那一日烂在陌生的泥地里。
可被他这样一说,他说她辛苦,她好像真的也挺辛苦的。
胡葚长睫眨了眨:“要是温灯也能想起从前的事就好了,她现在就能直接听话。”
“乱说,她才多大,若是真想起来了怕是会吓到她。”
谢锡哮重新躺下,将她揽抱住,沉默一瞬才问:“你之前离开,见到你兄长了是不是?”
胡葚抿着唇,没立刻回答。
但她想,他这两个月来定是没能遇上阿兄,否则回来见她不会这样坦然。
这一次阿兄还活着,也不知道会不会在他心里留个执念。
她再开口时,真话只说了一半:“我是想寻他的,但走了一半我就想起来了从前的事,当初我把阿兄的尸身背到了高处,这次我还想去那里找他,可没能找到。”
阿兄现在只是无人知道他的下落,可她也不能直接说他死了,要是又被谢锡哮猜到,那她此刻说的所有话他都不会再信。
胡葚去握他的手:“我舍不得你和孩子,我还想等着你忙完那一阵就带我去坐一坐船,我是想好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早就不知道如果没了你和孩子我该怎么办。”
谢锡哮因她的依赖而动容,旁的话再也问不出口。
都不重要了,现在除了她和孩子,剩下的一切都不重要。
北魏都已经不成气候,他既想要稳住袁家,便注定要从战场上退下来,即便是此刻拓跋胡阆还在北魏领兵,他照样也得将其留给袁家去处置。
那便看拓跋胡阆的命数罢,他若是有那个本事一辈子不露面,那便随他去,他若是最后死于袁家兵手中,这也是他的命,怪不得旁人。
谢锡哮俯身又吻了一下胡葚的额角:“等咱们回去就坐船,现在回去陛下一时半会不会予我官职,咱们应当能有很多空闲四处走走,就是可惜了咱们女儿,她还这么小,走到何处看了什么东西她都记不住,这可不能怪我不带她。”
胡葚想了想,转身有来有回地也吻了一下他的额角,很讲义气道:“那等她懂事了我跟她说,肯定不让她怪你。”
谢锡哮唇角微扬起,搂着她闭上眼:“嗯,你真好。”
*
谢锡哮重伤的事有意传出去,很快整个军营便无人不知晓。
袁家巴不得赶紧让他离开这里,免得什么时候伤又好了,还要重新跟他们一起出兵,故而谢锡哮向京都传信肯请陛下准允回京时,袁家也帮着写了劝说的折子。
一来一回快马加鞭传信,待得了确切消息能回京时,谢锡哮第二日便将带着早准备好的行囊,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拉着胡葚上了回京的马车。
谢锦鸣一开始还担心他,后来虽知晓了内情明白他的用意,但毕竟年岁还小,心中还带着建功立业的壮志,并不怎么甘心回去。
但他在行军一事上当真没什么天赋,谢锡哮也思量过,若领兵的人是自己,将锦鸣留在身边看一看学一学也无妨,但此刻是袁家来管,若自己走了,将锦鸣一个人留在那,连性命安危都难保证,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从居庸关到京都,快马加鞭终是趁着年前赶回了谢家。
胡葚在同他回谢家之前,翻腾出了个软甲,说什么都要去扒他的衣裳要给他套在里面:“你爹娘要是见了我和孩子,还要给你使家法怎么办?”
谢锡哮护好自己的腰封阻止她:“这次不一样,他们此刻都将你当做我的救命恩人,若没了你,我不可能在北魏坚持这么久,他们不会为难你。”
胡葚想了想,好像中原确实有以身相许的说法。
她跟他一同回了谢府,重见谢老大人与夫人时,他们看她的神色虽还有些怪怪的,但最起码没像此前一样,同谢锡哮吵起来,又因七郎的孩子现在还没满百日,给温灯上族谱也顺利得很。
晚上她跟着谢家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她这个公爹与婆母很是思念多年未曾归家的谢锡哮,她便先说带着温灯回院子去,留他们一家人说说话。
这次再来谢府,胡葚对谢锡哮的院子早就熟了,一路回去都没用丫鬟带路,但直到进了院子,她才发觉这院落同她此前来时不怎么一样。
除却院里多出了不少兵器外,还有梨花树旁的院墙,上面还写着立誓要踏平北魏的豪言壮语……不知道她此前第一次来时没看见,是不是这五年来都被他自己给抹去了。
中原确实有奶娘,从前温灯没能用上,但这次回了谢府,谢锡哮早就命人寻了奶娘在府上备着,倒是没费太多的功夫,毕竟七郎的孩子当初寻奶娘时便誊了名册,直接从里面挑就成了。
胡葚将女儿交到奶娘手中,自己回屋等他,直到后半夜他才回来,沐浴后便来蹭着她抱着她:“你生气了?”
胡葚还迷糊着:“我气什么?”
“我回来得太晚了,把你一个人留在这。”
“哪里是一个人,我还有女儿呢。”
胡葚翻了个身抱住他:“不过女儿在隔壁,被奶娘带着呢。”
言罢,她轻轻叹气一声:“不过我确实觉得有些可惜,这次咱们没养鹿,也不知道还能不能遇上它。”
谢锡哮轻笑了一声:“有缘就还会遇到,若是遇不到,说不准它这一次能跟在它娘身边长大,要是遇到,咱们就还把它接过来养着。”
胡葚在月色里睁开眼,瞳眸在此刻明亮得很:“好啊,我还没把小鹿养大过呢。”
谢锡哮沉默下来,俯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角,而后一点点向下,吻了一下她的鼻梁。
“你想我吗?”
胡葚没来得及说话,便被又亲了一下唇瓣,都不用她躲,他便已经压撑到她身上来。
“我想什么,咱们不是才分开几个时辰吗?”
谢锡哮轻嘶了一声:“你这话说得可真是伤我心。”
他的手落在她腰身上,暗哑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们回京都了,你现在可以同我亲近。”
他似对她网开一面般准许她亲近他。
胡葚眨了眨眼:“这么急吗,我们才刚回来,你这次不怕他们说你回来就急色吗?”
“我又不是活给他们看的。”
谢锡哮板起脸来撑身紧盯她:“你为什么不过来,你不想了吗?这才多久,你就已经对我这样冷待,你从前分明不这样的。”
“没有没有,我不冷待你。”胡葚忙捧着他的腮颊吻上他,她很用力,甚至吻出了声音来,“好了,你先起来些,我脱衣裳。”
谢锡哮这才满意些,但他却没彻底让开,而是抬手扯下她的腰带,直接将她的手腕绑起来,另一段亦缠绕在自己的手腕处。
胡葚盯着他的动作没挣扎,任由他做完了才张了张口评价:“你什么时候绑人这样顺手了?”
“跟你学的。”他面不红气不喘地将手探下去,在她腰身上轻轻拍一下,“转过去,你今晚别想在上面压着我。”
胡葚一瞬没能反应过来,但他的动作快得很,稍稍用力便能让她转过身趴在榻上。
两只手腕皆被束缚着,这会儿转过去了,也就只能抱着身下的软枕,谢锡哮自在的那只手却可以随意在她身上游走,直至她的唇缝间。
胡葚下意识想躲,但却被他控制住难以翻身,几下的功夫她便觉得自己已经准备得好得不能再好。
她喉咙咽了咽:“你还担心我会跑吗?我都跟你回来了,再跑又能跑到哪里去。”
“不对,你此前可是说过,即便是回了中原,若你想走我也锁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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