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到狐九把崽拎了起来,躲开黑狗扑咬,他才松了口气,就在那一刻,他忽然看到柠宝身后有什么白色东西晃了一下。
那是什么?
好像是……尾巴?
陆砚神色微凝,把进度条倒回去又看了一遍,奇怪的是,第二遍再看的时候,白影消失了。
是他看错了吗?
可第一遍看到的印象太清晰了,那种感觉不像是一时恍惚或者眼花看错了,陆砚露出深思神色。
十分钟后,车子到了沈玫住处,陆砚按响了门铃,房门刚打开,就听到哒哒脚步声响起,紧接着,小小的身影直接扑到了怀里。
“爸爸!”
陆砚稳稳接住了扑过来的崽,柠宝在他怀里蹭来蹭去,试图用脸颊和耳朵把气味蹭到爸爸身上,“爸爸,我好想好想你呀。”
时隔十几天,终于见到女儿,陆砚把她抱在怀里,心中一片柔软,摸摸她的脑袋:“爸爸也想你。”
说话时,不由低头看她身后。
什么也没有。
柠宝抬起头,顺着爸爸的视线扭头看,爸爸在看什么,看她的尾巴吗?
正疑问时,陆砚已经收回了视线,牵着她往客厅里走,沈玫站在沙发前看着他,上次在别墅,两人只是在外面聊了会儿,这次他直接进了家里,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但柠宝很开心,拉着爸爸看自己的小书包,给他看准备的礼物,柠宝送给他的礼物,是在镇上捡的一块小石头,上细下宽的造型,像个小葫芦,如果发挥一点想象力,把下面多出来的部分看成尾巴,就像一只小狐狸。
“爸爸,你喜欢吗?”
“很有纪念意义。”陆砚说。
崽:那是喜欢还是不喜欢呢?
搞不明白。
她好久没见到爸爸了,拉着他叭叭说话,乱七八糟想到什么就说什么,陆砚温柔回应,过了一阵,她开始困了。
沈玫要抱她去睡觉,柠宝不肯去,“我要睡这里。”
她往沙发上一躺,自己盖上小被子,整个人看起来才沙发的一半长,“爸爸妈妈哄我睡。”
崽不想离开他们俩的小心思昭然若揭,沈玫说:“一会儿我们聊天不会把你吵醒?”
“不会呀。”她说,“爸爸说我睡觉就像小猪。”
“噗。”
沈玫被她逗笑了,去房间把她的小枕头拿了过来,回来时听到陆砚在给她讲故事,她在过道上站了一会儿,眼前是从未想象过的,陆砚和女儿相处的场景,午后阳光勾勒他温柔眉目,画面看起来竟然有些温馨。
柠宝坐了几个小时飞机,刚才又亢奋过头,困意来得猛烈,没一会儿就睡着了,长长的睫毛垂下,红扑扑的小脸旁边,贴着她最爱的小狐狸玩偶。
虽然她说他们聊天不会吵醒她,两人还是挪到了一旁的餐厅说话,沈玫递了杯水给他,他顺手接过了,期间没说一个字,无比自然的动作,两人反应过来后都怔愣了一下,这是共同生活过留下的习惯,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坐下后,沈玫说:“早上我跟你说过了,录节目的事,你说没问题,时间上能安排?”
陆砚:“可以。”
他回答得这么干脆,沈玫有些意外,他们这一来一回需要四天时间,对大忙人陆砚来说,能空出这么多时间可不容易。不过他既然都这么说了,看来是已经安排好了。
“这次录制,是以什么身份?”他问。
“朋友。”
朋友两个字让他眸色微沉,他点了点头。
两人简单沟通了一下录制流程,沈玫想起之前问他的事,“柠宝说她和秦家的那个胡九认识,她以前怎么会接触过秦家的人?”
“那个胡九——”陆砚说,“是秦城前不久捡到的孩子。”
沈玫心说难怪了,胡九给她的感觉跟秦家人很不一样,周靖儿跟他也没什么互动。
“她说他们是在狐山认识的,狐山又是什么地方?”
提起这个地方,陆砚皱了皱眉。
他想到刚捡到女儿的时候,她那么瘦小可怜,一步也离不开他,“胡山”就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不过沈玫这么一问,他想明白了一些事,他之前让人查过狐九的来历,除了查到他是秦城在医院附近捡到的,过往底细一概查不到,就像是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这种情况,让他想到了柠宝,也是一样的查不到过去,柠宝说在狐山认识他,事情就说得明白了,两个孩子都有被拐卖的经历,是在被拐的地方认识的,他猜测那个地方之所以叫胡山,大概是因为那个拐卖犯族长姓胡,而胡九被拐的时间更长一些,连姓也改成了族长的姓氏。
他想了一圈,把事情跟沈玫说了一遍。
沈玫才知道柠宝之前竟然还有这样一段经历,心里沉甸甸的难受,愤怒又心疼,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那个人贩子,找到了没有?”
陆砚摇摇头。
找到柠宝以来,他动用了不少人脉打听,仍然找不到关于这个族长的半点消息,以至于他都不禁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这个人,还是柠宝记错了对方的称号。
沈玫:“我也让我认识的人帮忙打听一下。”
等柠宝睡一觉醒来,还没睁开眼睛,感觉自己被妈妈抱住了,妈妈有些悲伤的心情,透过这个怀抱传了过来。
“妈妈?”
“宝贝。”沈玫稍微松开怀抱,摸摸她的脸,眼里的心疼满溢,“你真的很勇敢,很坚强。”
柠宝眨了眨眼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等有一天妈妈找到欺负你的人,一定会让他付出代价。”
……
柠宝抱着自己的布偶,坐上爸爸的车,她要回一趟陆家看看爷爷奶奶他们,还有大树爷爷,在车上她还想着刚才妈妈的话,“爸爸,妈妈好像不开心。”
“她是在心疼你。”
崽有些似懂非懂。
“刚刚走的时候,你是不是给妈妈送了礼物呀?”
“对。”
“什么礼物?”她好奇问。
“一份能让她开心的礼物。”陆砚回答。
房间里,沈玫拿着一个浅白色礼物盒子,刚才离开时陆砚留下了这个,她不想收对方的礼物,但陆砚说,这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她才收下了。
怀着疑问打开盒子,里面竟然是一本相册。
她随时翻开相册,映入眼帘的第一张照片,柠宝蹲在一个扫地机器人面前,手指着机器人,不知在和谁说话,这是管家当时顺手拍下的照片。
这张照片上,她的小脸尖尖的,气色也明显不如现在,沈玫想,这可能是她刚到陆家的时候。往后翻,每一张照片上,孩子的变化很明显,小脸圆润了,气色变好了,脸上的笑容变多了。
有一张照片是她趴在儿童房的书桌上睡着了,头发披散,露出半张小脸圆嘟嘟,压着一张画纸,虽然画的线条有点稚嫩,但沈玫感觉得出来,那应该是爸爸,妈妈和她自己。
这张照片底下有日期,和之前几张不同的质感,看得出来应该是陆砚拍的,而这间儿童房,是她亲自设计的。
翻看着这些照片,她的心情被孩子治愈,脸上不自觉浮现笑容,翻完整本相册,像见证了这几个月柠宝的成长和变化,内心被一种满足喜悦的情绪充满。
快到陆家时,陆砚收到了一条沈玫的消息:【谢谢,这份礼物珍贵且无价。】
时隔小半个月回到陆家,她伸着小脑袋四处张望,陆砚问:“怎么了,不认识家了?”
“认识呀。”她说,“但又有点不认识了。”
陆砚猜她想表达的意思可能是“有陌生感了”,回到家里,陈嫂正在客厅打扫卫生,柠宝偷偷跑到她身边,喊了她一声,“陈姨姨。”
陈嫂低头看见她,连着哎哟了两声,笑得合不拢嘴:“原来是小宝贝回来了,姨姨每天都想你呢。”
“我也想陈姨姨。”
“快让姨姨看看,长高没有?”她用手比划着,其实也就分开两周,哪能一下子就长高,但陈姨姨逗她,“哎呀,长高不少呢。”
崽很得意,“我快长到200米了。”
“哈哈哈。”
“瞧瞧这是谁,咱们的小公主回来了。”陈嫂正笑着,门口传来管家的声音。
柠宝回过头,高兴喊他:“管家叔叔。”
“诶。”
管家笑眯了眼睛,招呼她过来仔细看看,见没胖没瘦,顿时安心了,才跟管家说了两句话,又被一群佣人围住了,大家围着她喜笑颜开,她一回来,家里的气氛都不一样了,难怪老爷子说“没有柠宝,总感觉家里少了什么,没滋没味的。”
跟大家问候完,柠宝打算去找家里其他人了,不过,先去找谁呢?
她一时做不了决定,拉着爸爸,“爸爸跟我一起去。”
“去找谁?”
“爸爸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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